碧玉篇

碧玉小家女,生年十三五。阿父为农阿兄贾,阿娘札札鸣机杼。

自幼生来不解愁,练裳椎髻妙无俦。问名偶有邻家子,倚槛无言空自羞。

地底腾腾喧战鼓,剧贼蜂屯遍吴楚。强随父母出兵间,故乡回首成焦土。

凤泊鸾飘年复年,啼痕零落有谁怜。一朝天半罡风起,吹入青楼大道边。

高楼巀嶪临黄浦,万斛明珠一歌舞。辛苦空怜鸩作媒,浮沈难共鸳为侣。

妾身虽逐路旁花,妾心不作沾泥絮。传来消息满江乡,一棹迎归下渡航。

点臂宫砂红彻骨,缝衣针脚密成行。银汉无波愁似洗,乐昌破镜重圆矣。

梦里犹闻错愕声,灯前善保葳蕤体。愿随厮养守田园,不同姊妹娇罗绮。

繁华篻箨义蒿衡,农家有女犹如此。吁嗟乎,农家有女犹如此。

字子服,一字翔翰。同治庚午举人,内阁中书协办侍读。著有燕侨斋偶存稿。邑志传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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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见秋雪,千门生早寒。闲时驻马望,高处卷帘看。
雾散琼枝出,日斜铅粉残。偏宜曲江上,倒影入清澜。
纷纷吏民散,遗我以兀然。
悄悄今夕意,鸟影驰隙间。
向来房州谷,採药危得仙。
忽驾太守车,出处宁非天。
何妨暂阅世,谋行要当先。
西斋一壶酒,微雨新秋还。
蛛网闪明晦,叶声饯岁年。
呼儿具纸笔,录我醉中言。
郑女八岁能弹筝,春风吹落天上声。一声雍门泪承睫,
两声赤鲤露鬐鬣,三声白猿臂拓颊。郑女出参丈人时,
落花惹断游空丝。高楼不掩许声出,羞杀百舌黄莺儿。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万点 一作:数点)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络角星河菡萏天,一家欢笑设红筵。
应倾谢女珠玑箧,尽写檀郎锦绣篇。
香帐簇成排窈窕,金针穿罢拜婵娟。
铜壶漏报天将晓,惆怅佳期又一年。

凤城西畔独寻君,无奈寒蛩坐里闻。灯下旅愁惊老至,天涯秋兴醉宵分。

禁钟隐隐来深院,海月微微出断云。绿酒黄花知有约,不辞风雨更论文。

微阳挂木杪,孤鸟下云淀。
广墟遗稻粱,鹳鹤伴凫雁。

正好回头,堪当下手,搜寻密妙。此个圆成,无教沉溺,须是令分晓。

火坑休认,凡笼莫入,两事锐然先跳。惺来后、赢取三光,时时顶戴长照。

灵明一点,常随五彩,九转便通关要。透出昆仑,莹传清净,朗听金鸡叫。

月华辉耀,星光盈满,此处玉花香袅。得玄玄、玄里真宗,这番了了。

相值清塘道,侬家似沫乡。
清塘无限好,相约采芳塘。

梦雨荒祠暗,秾华往事空。小楼珍重避西风。好与护芳容。

春色应无价,情缘倘再逢。欲求粉本貌惊鸿。看取曲栏中。

江南十月春色早,处处梅花当水开。
玉笛一声霜不小,满天明月鹤飞来。

江西传檄奏奇勋,海上扬旗净寇氛。宪府论功谁并驾,铨曹书最已前闻。

大同金鼓惊边月,甘肃烽烟肃陇云。自古全才兼将相,莫教人说范希文。

扪萝凌绝径,台石本天成。到此一回首,悠然心迹清。

千重青嶂合,一片碧流平。归路茫茫远,仙风送我行。

暮色维扬郭,落帆当石坡。高桅出树直,远火杂星多。

水阁几声笛,竹枝何处歌。推窗凭望处,故国渺烟波。

涧道行转深,余霞灭残景。
然灯宿山房,枕席云泉冷。
始知玉潭隈,乃有真仙境。
翠微一磬幽,霁月寥天静。
叶落霜渐寒,秋高夜弥永。
不寐若有怀,啼鼯下松岭。
当年结发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
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臙脂。
这个老汉,软顽希罕。
煨而不熟,煮而不烂。
没兴遭他负累,被陷云黄苦难。
怨之不已,恨之不休,
且将这个雪冤雠。

曾向雪中开。没点尘埃。肯随桃李逐波来。为有湘灵深遣护,掷去重回。

无力傍瑶钗。泪粉盈腮。生香真色莫疑猜。好伴杨枝甘露水,供养莲台。

彼美诸生偶见亲,芙蓉秋水夐无尘。气分金紫三峰秀,诗发琴清五柳春。

咏月花前鹃到耳,看云松下鹤随身。老来才力嗟迟暮,爱尔书香不乏人。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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