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美以诗鸣,今古无对手。当时谪仙人,长句颇先后。
精深律切处,故自非其偶。而况郊岛徒,何敢窥户牖。
有如登岱宗,众山皆培塿。又如观武库,剑戟靡不有。
高辞媲丘坟,古意篆蝌蚪。苍苍雪中松,濯濯风前柳。
云烟纷卷舒,雷电划奔走。澹然众态俱,沾丐随所取。
平生忠义心,多向诗中剖。忧国与爱君,诵说不离口。
饥寒窘衣食,容貌村野叟。自以稷契期,此理人胜不。
中兴作谏臣,戎马方践蹂。上疏救房琯,亦足知素守。
一跌不复振,造物意岂苟。欲使穷吟哦,专志如矇瞍。
辛苦盗贼中,妻子或颠仆。布衾冷似铁,晨爨乏升斗。
冒雪斸黄精,呼儿理鱼笱。萧条秦陇间,不废诗千首。
依严遂入蜀,幕府备宾友。草堂浣花溪,颇复事南亩。
乱离又飘泊,累若丧家狗。云安曲米春,巫峡风土陋。
扁舟下瞿唐,留滞湖湘久。家事竟何成,丹诀空系肘。
凄凉耒阳县,醉死竟坐酒。虽烦微之铭,不返鄠杜柩。
谁将樽中渌,一酹泉下朽。诗篇垂琳琅,长作蛟龙吼。
东园桃李记春时,杖屦相从日日嬉。乌帽插花筹艳酒,碧莲探韵赋新诗。
广陵散绝清弹苦,岘首碑空雨泪垂。物色已非知己尽,一回临眺一怀悲。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 。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无奔走之劳矣;有司业、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假诸人而后见也。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撰长书以为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辨,言和而色夷。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其将归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予者哉?
明月照寒水,清霜积厚冰。知君多念我,为客独依僧。
湖海十年梦,诗书半夜灯。忽闻江国雁,写寄剡溪藤。
炎精育仲气,朱离吐凝阳。广汉潜凉变,凯风乘和翔。
令月肇清斋,德泽润无疆。四部钦嘉期,洁己升云堂。
静晏和春晖,夕阳厉秋霜。萧条咏林泽,恬愉味城傍。
逸容研冲赜,彩彩运宫商。匠者握神标,乘风吹玄芳。
渊汪道行深,婉婉化理长。亹亹维摩虚,德音畅游方。
罩牢妙倾玄,绝致由近藏。略略微容简,八言振道纲。
掇烦练陈句,临危折婉章。浩若惊飙散,囧若挥夜光。
寓言岂所托,意得筌自丧。沾洏妙习融,靡靡轻尘亡。
萧索情牖颓,寥郎神轩张。谁谓冥津遐,一悟可以航。
愿为游游师,棹柂入沧浪。腾波济漂客,玄归会道场。
上天无停曜,日月会降娄。山林少过辙,二鸟鸣相酬。
亦有五米凤,飞来为岐周。姬公世不作,白屋多怀忧。
逢时倘一用,华士非吾俦。函谷空逐客,傅岩乃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