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莲水晶秀,结子心独苦。抚己良自惜,不若忘忧草。
昨忻菽水欢,今病心如捣。肺肝倘可疗,岂但慕割股。
肝肺亦已摧,安得悲速老。老态发日逼,发白心转赤。
暮暮与朝朝,左右进药食。食苦谁能甘,食甘谁能释。
视膳古为孝,一气共忻戚。何日上高堂,彩衣奉颜色。
蛾眉曾许汝南王,同炷瞿昙座下香。底事归云仍出岫,兰因絮果两茫茫。
钟鱼出林杪,一庵洵幽独。城市得山林,身疑入涧谷。
门围枳棘篱,树老头已秃。殿古绕香烟,梵呗声相续。
水阁来清风,四面波影绿。田畴如画枰,浪纹如织縠。
红日不到处,白鸟时自浴。坐久觉凉多,蕉扇不须握。
物我可两忘,寂然心自足。何日借绳床,桑下来三宿。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