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露爽火西流。篱下一丛秋。翠绡香澹黄花早,听络帏啾啾。
陇水悲凉,衡鸿凄侧,种种助人忧。风清月冷旅窗幽。
何处弄箜篌。如思似怨声忉怛,却难怪、宋玉多愁。
肠断王孙,魂消蝶梦,百憾在心头。
范郎紫玉馀半圭,翻手作云雨雹随。龙蛇起陆孔翠飞,云收雨霁千首诗。
荐以文锦盘珠玑,夜光发屋邻翁知。桂州刺史书成痴,单车万里日夜驰。
囊中已无去年锥,欠此石友相娱嬉。范郎笑我支床龟,忽遣致我重宝赍。
金印如斗不愿携,爱此直欲忘朝饥。君行题舆古端溪,溪石丑好纷不齐。
溪边之人足谩欺,须君眼力为辨之。更作万斛之墨池,为君大书十丈碑。
朝入天苑中,谒帝蓬莱宫。
青山映辇道,碧树摇烟空。
谬题金闺籍,得与银台通。
待诏奉明主,抽毫颂清风。
归时落日晚,蹀躞浮云骢。
人马本无意,飞驰自豪雄。
入门紫鸳鸯,金井双梧桐。
清歌弦古曲,美酒沽新丰。
快意且为乐,列筵坐群公。
光景不可留,生世如转蓬。
早达胜晚遇,羞比垂钓翁。
自古有秀色,西施与东邻。
蛾眉不可妒,况乃效其颦。
所以尹婕妤,羞见邢夫人。
低头不出气,塞默少精神。
寄语无盐子,如君何足珍。
禹昔导川疏沟渠,四载不及东南墟。漫天涨海游龙鱼,西界闽越东尾闾。
百岛散处黑子如,自汉不属王无诸。圣朝持载配地舆,郑氏世窃蛮㠀居。
曷不稽首朝殿除,仁皇在阼二纪馀。天戈南指皆薅锄,设立郡县轨同车。
御史监郡法秦初,岁在困敦月在余。临川黄门受诏书,南征轺传前建旟。
举帆度海风帷袪,宣恩谕德遍里庐。是时万汇蒙煦嘘,启之辟之其柽椐。
绕屋种竹及芭苴,枸榔馀甘椰栟榈。四时青青百谷蔬,流脂稻米有馀糈。
转市海内连籧篨,吏治清静绝诈狙。因俗示礼两相于,海风不复迁鶢鶋。
番人秉性岂异余,与民杂处鼵并鵌。春秋射猎山作阹,篾带束腰聸耳鐻。
身衣鹿皮弓箖箊,沙鱼登岸脱填淤。距跃三百如蟾蜍,迹缠迹速升山岨。
舍矢丽龟及豪猪,相聚牵臂饮以醵。好人怒兽或龃龉,抚之有道难自纾。
草薙禽狝岂义与,使者治定靡纷拿。乃命颁赏布燕誉,天清海宴风飏裾。
使者之幄面广虚,诸番部众从长胥。相排压背蟨駏驉,佩刀守将跪举袪。
受命分赐金帛綀,牵羊肩酒持巾帤。既赐拜舞欢情摅,蛮歌振股疑蚣蝑。
使者阅岁菑未畬,归逾江淮超青徐。清庙重器升璠玙,司空度地九泽潴。
藐彼外郡邻沮洳,有番海上思欷歔。道山延阁册广储,公与群儒联佩琚。
春风思远梦蘧蘧,陈图示客言既且。辽哉古放龙蛇沮,天子代来恩泽湑。
上褚中褚赐衣袽,黄屋之国少踌躇。于今绝域覆腋胠,鲁鸡伏鹄如蜀雓。
此图稽典宜宝?,乃知柔远术不疏。
文士何如,不数纷纷,材官蹶张。纵通侯棨戟,乌衣零落,凌云词赋,狗监摧藏。
清吹西园,锦筝北里,惊坐人来一擅场。还抖擞,尽新沙似雪,古月如霜。
哀丝谱出伊凉。快挟弹鸣鞭赵李乡。更双鬟捧出,春风羌笛,九天吹下,雾縠霞裳。
法护僧弥,紫囊玉麈,大小儿呼孔与杨。高咏罢,似明玑翠羽,扫后犹香。
换徵移宫近十年,山中猿鹤泣荒烟。久联明月遗沧海,不分星光聚颍川。
斗酒开怀明作达,松枝入手且谈玄。也知樗散人皆弃,坠羽相逢私自怜。
丹崖石壁倚层峰,别是人间天一重。流水白云长自在,苍苔翠藓漫堆封。
仙人跨鹤归何处,游客携琴喜见逢。自古传闻三十六,谁知此地有灵踪。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