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尺松阴十亩园,此中人物似桃源。衣冠俎豆犹三代,鸡犬桑麻自一村。
垣外白榆随宿列,树头青鸟候风翻。坐来髣髴疑仙境,试问先生笑不言。
宛宛春潮入,纷纷上客从。湖今荡白马,棹恐碍游龙。
折柳晴相媚,携尊日可重。君看千水外,已自长芙蓉。
天命谅靡易,富贵安足陈。自昔慕豪胜,重义还轻身。
整辔逾巩洛,驱车入咸秦。立观青云上,驰步要路津。
射策报明主,投书干大臣。身为五侯客,家与七贵邻。
杯酒纵经过,冠盖罗逡巡。顾盼生光彩,吹嘘借阳春。
各矜意气好,自比骨肉亲。时事多变异,交道亦湮沦。
要盟等金石,弃掷同灰尘。赤心不足恃,白头更如新。
归来嗜藜藿,偃仰随松筠。始知葵槿甘,不若兰桂辛。
愿从白屋士,请谢玉堂宾。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劲羽乏群栖,转蓬靡暂息。伊人贫困士,能无去乡国。
辞乡阻长川,旅迹殊可怜。昨别俄六载,斯游定几年。
游踪渺无畔,淮水连河岸。回瞻云树深,忽忽兴长叹。
云外指京畿,秋风冷客衣。可堪闻塞雁,正值向南飞。
清诗直比谢元晖,写向丹青自入微。林影了如依石瘦,泉光浑欲抱亭飞。
山中故事今谁续,画里高流得见稀。片纸真堪抵琼玖,几经辽鹤忆人归。
血战江城万鼓催,悲风特地起泉台。从前富贵称廊庙,此日纲常系草莱。
铜岭夜残鸡舌远,曲江秋晚鹤声哀。山堂集取蝉蛙语,狐笔他年一例裁。
十年不作清都梦,直道受知自圣君。恩重江湖来召命,秋深鸿雁惜离群。
公卿不贵深持法,竹帛还期早策勋。预报商霖今有兆,为公指点出山云。
乱世财多是祸根,黄金散尽幸身存。知机有愧倪高士,决见能先破众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