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观泉源

苏门形胜太行来,千里河源一鉴开。星宿乍疑浮瀚海,蛟龙时见起春雷。

转输东北天津会,襟带西南地轴回。十载卫城曾驻马,独怜华发始登台。

(1528—1589)明广东归善人,字懋修,号有斋,一作省斋。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行人。隆庆三年擢工科给事中,以谏市珍宝斥为民。神宗即位,起兵科。万历元年进右给事中。张居正当国,谏官言事必先请,吾德独不往、寻屡以事力争,益忤居正,出为饶州知府。御史承风借端诬劾,谪马邑典史。又劾其莅饶时违制讲学,除名为民。居正死,起官,终湖广佥事。有《谢山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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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彼朔风,用怀魏都。
愿骋代马,倏忽北徂。
凯风永至,思彼蛮方。
愿随越鸟,翻飞南翔。

四气代谢,悬景运周。
别如俯仰,脱若三秋。
昔我初迁,朱华未希。
今我旋止,素雪云飞。

俯降千仞,仰登天阻。
风飘蓬飞,载离寒暑。
千仞易陟,天阻可越。
昔我同袍,今永乖别。

子好芳草,岂忘尔贻。
繁华将茂,秋霜悴之。
君不垂眷,岂云其诚!
秋兰可喻,桂树冬荣。

弦歌荡思,谁与销忧。
临川慕思,何为泛舟。
岂无和乐,游非我邻。
谁忘泛舟,愧无榜人。

离忧不可解,罢酒独登临。
潮落江空阔,云繁岁晏阴。
愁鸱守渔罧,怒犬突神林。
触目增凄断,聊为泽畔吟。
思泉种德懋,后皇命浮美。
髧髦传正学,一念不妄起。
真固满腔仁,兢兢日增累。
甲子正一周,庞眉追甪绮。
年年三月初,南极倚炜炜。
预酌长生尊,家庆合庭鲤。
今岁南极光,一照千余里。
我有百灵丹,远寄螺江边。
殷勤为子寿,角亢光芒寒。
一丸当一岁月,送以华池泉。
初进双目清,再进华颠玄。
三进毛骨换,四进还童颜。
五进志气神,六七八进生羽翰。
进进诚不已,俯拍洪崖肩。
不须驾黄鹄,炯炯天地之方圆。
只恐独立无与侣,不如归来岁寒之下相周旋。
北风已作东风客,昨日何如今日暄。
造化有期寻万木,阳和无迹走千门。
土牛陌上有花杖,玉燕钗头坠彩旛。
独我题诗添意绪,又看残腊委冰痕。

欲回天地入孤舟,家住由拳古越州。为语君王正尝胆,未容少伯五湖游。

分栽脩竹已成林,每到严冬雪积深。斋馆相看不曾厌,只缘俱有岁寒心。

舷灯渐灭,沙动荒荒月。极目天低无去鹘,何处中原一发?江湖息影初程,舵楼一笛风生。不信狂涛东驶,蛟龙偶语分明。

密公奇气谁相肖,四大天门万叠山。独起承当忠孝事,游行出入死生关。

忧端澒洞今犹昔,头上峥嵘去不还。如此英灵好身手,一尊江上老酡颜。

几度黄山见客谈,黄山此日果无惭。春藏太古三千洞,天与游人五百岩。

每觉晚晴犹壑雨,才言好处辄僧庵。千年岂敢论谁到,老子题诗满石岚。

人世难区区,圣谟安可恃。收拾万古心,深入尘坌里。

戏谑岂予善,宛转亦非意。和光入虎间,缄泪盈腹笥。

屈舒无一可,呼吸逼神忌。所以恣馀习,狂吟不能已。

宫阁春来乐事添,喜逢新燕入高檐。从今欲使营巢便,故遣终朝不下帘。

临川为家黄隐君,种竹绕堂青拂云。长竿每许分渔者,结实深期下凤群。

岁晚幽怀将雪对,风来清语足秋闻。寥寥千载吴夫子,讲道归来遣赠文。

一水中分南北市,插天蒙末有佳山。
太平官府原无事,聊放衰翁半日閒。

苏公手迹十四书,张丑藏经几晨夜。蜡笺久作烟云空,粉泽谁看风雨下。

先生真放本精微,后人伪体徒奔泻。一宝何期得双绝,四家顿使成三亚。

小乙钩疑汉女藏,大横箸向留侯借。几行补作肥鸦栖,半角残随隙驹谢。

蝇头细跋得蒙叟,骥尾附名甘避舍。况余书手同芽姜,使我品题惭杖蔗。

催诗闲受古人忙,得句喜过难韵怕。汪君汪君慎守宝,富人若求君可骂。

云气遮山腰,半入仙人掌。萦怀数十年,兹晨慰景仰。

石径如箭筈,篮舆遽来往。身到眼界空,岧峣无殊象。

共指奇峭处,变幻绝顶上。帝座不可通,明星分霄壤。

始知天下事,毕念在鹤?。留著莲花峰,尚作未来想。

一九与二九,相逢不出手。冻得鸱吻头,面南看北斗。

诸禅人,晓不晓,地炉火冷莫嫌寒,更有樵夫赤脚走。

辞九重,归东越。
听松风,对江月。
冷笑老胡得一橛。

棚头鼓未鸣,部乐未抹抢。竿木逞伎俩,著忙出定场。

懡㦬便回去,一段最光扬。

望近毗卢旭影重,溪桥一似故人逢。百年听老钟声客,千嶂颜开佛日冬。

全染名山成锦绣,只留新雪辨芙蓉。雪畴正有商量事,耆旧先来自别峰。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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