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画幛经梅润

画幛经梅润,罗衣尚麦寒。古苔苍石绿句栏。帘外映花新竹、两三竿。蠢蠢吴蚕卧,娉娉楚女闲。红阴角子共尝酸。肠断个侬憨态、小眉弯。
  陈克(1081—1137)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字子高,自号赤城居士。临海(今属浙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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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还乡国,光华满旧林。秋风树不静,君子叹何深。
故老空悬剑,邻交日散金。众芳摇落尽,独有岁寒心。
眼无尘土境殊清,一绕芳蹊病体轻。
烟树疑从古画风,水轩真在碧天行。
君能极巧安山势,我欲忘归听竹声。
只恐主人难住此,弟兄嘉行满乡评。

蟾光秋半倍婵娟,河汉潜微莹碧天。楼上美人贪醉赏,晓钟声断遂经年。

两年侨寓为知音,百指仍携就泛金。蝇集树榛曾掣肘,鱼传尺素喜回心。

无边红芰邀同醉,不尽青山得共寻。白首居诸良会少,对床免被别愁侵。

今日南风来,吹乱庭前竹。低昂中音会,甲刃纷相触。

萧然风雪意,可折不可辱。风霁竹已回,猗猗散青玉。

故山今何有,秋雨荒篱菊。此君知健否,归扫南轩绿。

眼明织翠剪新诗,勉我当今尚可为。
知觉斯民知觉我,溺饥天下溺饥谁。
志亨不管身穷达,谊正宁论效疾迟。
倒尽玉瓶谈未了,沙头忍泪与君辞。

颓墙残月竹冥冥,闪闪微灯三两星。绛帕白衣偏袒舞,时闻巷犬吠流萤。

蓟门一相送,杨柳未堪攀。亦是文章地,宁虚供奉班。

西南天欲尽,羌笮日多艰。鼓棹过三楚,传经到百蛮。

春云蒸赤水,秋雨瘴青山。早就中和颂,诸生忆汉关。

孟轲有真传,守待明孤位。董舒溯其流,卿雄安可贰。

百世起闻风,千年韩子嗣。道必原诸天,刚乃见其至。

焚骨八千涂,立言三古事。如海日留声,刺潮焉足避。

溪山久属韩,大小予能识。人存公亦存,公存文不坠。

殿夹深林几岫青,门临流水两桥横。何时杖策寻明月,来听莲花塔下经。

别后经宵各到家,别时岐路两萦斜。相期卮酒重何日,独对秋林浪有花。

攻墨却思同整具,择金犹记共澄沙。语言彷佛如朝暮,但怅暌离似海涯。

教化于今遍海疆,感恩知己两难忘。因缘自结三生石,道谊分来一瓣香。

继世贻谋承燕翼,传家经术在文章。固知霖雨多遗泽,厥后蒸蒸见克昌。

荏苒韶光每自惊,何堪重忆幼时情。纸鸢线弱东风软,竹马镫红夜月明。

惟我驽骀劳策励,有人霄汉逞飞鸣。吴山楚水归来晚,岁月销磨太瘦生。

巍巍北斗夜阑干,盛世无忧行路难。转粟帆樯辽海阔,舞阶干羽䝤夷安。

黄河正道流应复,白月空江卧独看。愿借双飞珠树鹤,清游一接凤池翰。

百卉千花了不存,独开黄菊伴金樽。
欲知却老延龄药,谁信幽香是返魂。

令节年光换,和风春令行。野塘初变柳,幽谷未迁莺。

岁晏抱琴入室处,榾柮烧残听风雨。
有客五弦弹太古,扫空恩怨不儿女。
污樽抔饮击土鼓,如与羲轩相对语。
又如重华坐舜皋,万物长养不苦窳。
闻君澹然太古音,感君悠悠太古心。
古心古音谁能识,应向松涛处处寻。

八百连云栈,经过始益门。水乾溪有路,烟冷树无村。

怪石频惊马,空山独唳猿。可堪林莽下,清昼也黄昏。

世外尘霞净骑纨,天风吹梦绕笙莺。
清名久上丹台籙,散秩新除紫府官。
九醖霞觞分帝所,千秋银牖表仙坛。
蔡经一见心相契,应许亲傅蜕骨丹。

  上篇

  雨、风、露、雷,皆出乎天。雨露有形,物待以滋。雷无形而有声,惟风亦然。

  风不能自为声,附于物而有声,非若雷之怒号,訇磕于虚无之中也。惟其附于物而为声,故其声一随于物,大小清浊,可喜可愕,悉随其物之形而生焉。土石屃赑,虽附之不能为声;谷虚而大,其声雄以厉;水荡而柔,其声汹以豗。皆不得其中和,使人骇胆而惊心。故独于草木为宜。而草木之中,叶之大者,其声窒;叶之槁者,其声悲;叶之弱者,其声懦而不扬。是故宜于风者莫如松。盖松之为物,干挺而枝樛,叶细而条长,离奇而巃嵸,潇洒而扶疏,鬖髿而玲珑。故风之过之,不壅不激,疏通畅达,有自然之音。故听之可以解烦黩,涤昏秽,旷神怡情,恬淡寂寥,逍遥太空,与造化游。宜乎适意山林之士乐之而不能违也。

  金鸡之峰,有三松焉,不知其几百年矣。微风拂之,声如暗泉飒飒走石濑;稍大,则如奏雅乐;其大风至,则如扬波涛,又如振鼓,隐隐有节奏。方舟上人为阁其下,而名之曰松风之阁。予尝过而止之,洋洋乎若将留而忘归焉。盖虽在山林而去人不远,夏不苦暑,冬不酷寒,观于松可以适吾目,听于松可以适吾耳,偃蹇而优游,逍遥而相羊,无外物以汩其心,可以喜乐,可以永日;又何必濯颍水而以为高,登首阳而以为清也哉?

  予,四方之寓人也,行止无所定,而于是阁不能忘情,故将与上人别而书此以为之记。时至正十五年七月九日也。 []

  下篇

  松风阁在金鸡峰下,活水源上。予今春始至,留再宿,皆值雨,但闻波涛声彻昼夜,未尽阅其妙也。至是,往来止阁上凡十余日,因得备悉其变态。

  盖阁后之峰,独高于群峰,而松又在峰顶,仰视如幢葆临头上。当日正中时,有风拂其枝,如龙凤翔舞,离褷蜿蜒,轇轕徘徊;影落檐瓦间,金碧相组绣,观之者目为之明。有声如吹埙箎,如过雨,又如水激崖石,或如铁马驰骤,剑槊相磨戛;忽又作草虫呜切切,乍大乍小,若远若近,莫可名状,听之者耳为之聪。

  予以问上人。上人曰:“不知也。我佛以清净六尘为明心之本。凡耳目之入,皆虚妄耳。”予曰:“然则上人以是而名其阁,何也?”上人笑曰:“偶然耳。”

  留阁上又三日,乃归。至正十五年七月二十三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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