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八首

天街箫鼓厌繁华,静访湖山释子家。
珍玩图书尤绚眼,选僧堂里万莲华。
(1245—1309)宋抚州崇仁人,一作临川人,字伯仁,号随隐。陈郁子。随父入宫禁,充东宫讲堂说书,兼两宫撰述。后任皇城司检法。为贾似道所忌,遂归。入元不仕。有《随隐漫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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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一株开绝伦,二十四枝娇娥颦。天下唯洛十分春,邵家独得七八分。

好景信移情,直连毛骨诚。
为怜多胜概,尤喜近都城。
竹色交山色,松声乱水声。
岂辞终日爱,解榻傍虚楹。

卧闻岳阳城里钟,系舟岳阳城下树。
正见空江明月来,云水苍茫失江路。
夜深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
一阕声长听不尽,轻舟短楫去如飞。

鸣鸢弄双翼。飘飘薄青云。我后横怒起。意气凌神仙。发机如惊焱。三发两鸢连。流血洒墙星。飞毛从风旋。庶士同声赞。君射一何妍。

诘晨亲友至,筐榼携所需。各言平生欢,念子久离居。

绸缪语未毕,展席临前除。园荣子已抽,况有盘中鱼。

人情倦怀土,富贵岂常于。无为泥形迹,所愿恒相俱。

落尽垂杨与绿荷,东篱采菊几回过。花饶晚节姿容淡,人到中年感慨多。

愁绪如丝晚束缚,雄心似铁渐销磨。金萱凋落尤增痛,苦向江头痛逝波。

花胜已宜春,剪綵更为人。风光今日好,颜貌一时新。

一片迎潮雨,钱塘泊岸逢。
烟明六和塔,云暗两高峰。
茶熟篷窗火,香残野寺钟。
湖头旧游路,湿翠想高松。

白水青波是旧身,夜深惟许尔相亲。衲衣一片寒侵髓,不久当为若辈人。

上负青天壁,下引碧涧滋。中有晏坐石,日夕忘吾归。

永怀幽栖人,千载谁与期?人间九瀛海,莽苍天相围。

黄尘重如雾,举手不欲挥。白云如可招,愿作双鹤飞。

月华如水净无尘,千里相思总一心。
络纬篱边吟不彻,做成秋意十分深。

五十一年真醉梦,百年万事亦空花。江湖况味閒偏胜,桑梓情怀老渐嘉。

白发于人无假借,青山还我作生涯。不堪潦倒逢初度,倦倚长林数夕鸦。

老屋河干渐不支,年来河伯故相欺。
颓檐缺壁还风雪,浊酒辛盘自岁时。
浪把一生供敝帚,独留双眼看残棋。
阳回少慰幽人意,检点梅花放几枝。

春烟绿濛濛,吹入薜萝径。暝色赴疏钟,花香落清磬。

閒房禅诵歇,空谷鸟声定。何处松风来,幽人扶杖听。

鸟道盘空雾雨悬,楼台缥缈入江烟。云开树色分灊岳,浪卷秋声落海天。

京国飞鸿人万里,沧洲骑鹤事千年。何当共醉中山酒,晞发扶桑逐散仙。

也知销歇易,一见一依依。岂谓尊前赏,徒从雨后稀。

重逢应隔岁,独立又斜晖。结习何年洗,天花一任飞。

秦庭初指鹿,群盗满山东。忤意皆诛死,所言谁肯忠。
武关犹未启,兵入望夷宫。为祟非泾水,人君道自穷。
崇兰生涧底,香气满幽林。采采欲为赠,何人是同心。
日暮徒盈把,裴回忧思深。慨然纫杂佩,重奏丘中琴。

妙技不示人,秘密怀其宝。皇天实爱才,坐使趋庭燎。

爰携宓子琴,远治祝阿道。白月照高城,流光惊四表。

龙蜕弃金鳞,凤栖远凡鸟。一语不相能,甘心办枯槁。

自惜盈盈十五馀,不施粉黛叹幽居。忽惊流浪双头鲤,带得交河一纸书。

读书宛转愁不息,征人正在天山北。天山高插碍星流,漫驾红鸾过十洲。

君挂雕弓控轻骑,妾闻胡雁怨高楼。满眼风光转眼歇,昨夜红颜换白发。

捣衣声断咽霜风,掩袖啼多惨秋月。秋月孤帏漏正长,香奁宝箧耀华堂。

鸣珰四面鸳鸯结,罗帐团回锦绣香。鸣珰罗帐芙蓉锦,华烛兰膏明未寝。

解将珠镜光如刀,留待君来照鸳枕。饮尽金罍不见君,湘帘怨卧烟氤氲。

羽书犹欲征边塞,愿逐巫山一片云。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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