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玉鉴十分满

玉鉴十分满,清露一年秋。漂流踪迹,谁念楚尾与吴头。此夜刮明尘眼。望极好张诗胆。何处有高楼。浩荡银潢冷,缥缈白云浮。笑劳生,难坎止,亦乘流。阑干拍碎,清夜起舞不胜愁。万里关河依旧。一寸功名乌有。清泪滴衣裘。老去心空在,归梦绕苹洲。

  陈三聘,宋代诗词家。约公元一一六二年前后在世。字梦弼(或写作“㢸”),南宋吴郡(今苏州)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高宗绍兴末前后在世。生平事迹无考。工词,有《和石湖词》一卷,入选《强村丛书》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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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寺雨微微,空堂独掩扉。高吟多忤俗,此貌若为饥。
旅梦遭鸿唤,家山被贼围。空馀老莱子,相见独依依。
曾向吟边问古人,诗家气象贵雄浑。
雕锼太过伤于巧,仆拙惟宜怕近村。
腰鎌上垅刈黄云,东家西家麦满门。
前村寡妇拾滞穟,饘粥有馀炊饼饵。
我闻淮南麦最多,麦田今岁屯干戈。
饱饭不知征虞苦,生长此方真乐土。
洛阳马叟世称贤,童稚相看四十年。
只道诗名传宇内,宁知酒债满江边。
蓬蒿久没扬雄宅,虾菜聊随范蠡船。
此日将书付归雁,不胜清泪湿吴笺。

木落秋气多,风高水痕捲。人径疑有无,山容自深浅。

安土无南北,论情皆弟兄。休寻卓庵处,要便打包行。

萍迹虽无定,葵心终有倾。相望得安健,有使即传声。

晓风痴、绣帘低舞。霏霏香碎红雨。燕忙莺懒春无赖,懒为好花遮护。浑不顾。费多少工夫,做得芳菲聚。休颦百五。却自恨新年,游疏醉少,光景恁虚度。
猊烟瘦,困起庭阴正午。游丝飞絮无据。千林湿翠须臾遍,难绿鬓根霜缕。愁绝处。怎忍听,声声杜宇深深树。东君寄语。道去也还来,后期长在,紫陌岁相遇。

薄晚有佳兴,忆君江上山。碧云红树远,黄叶白鸥閒。

岩瀑当空落,渔舟钓月还。清晖多雅趣,石磴拟跻攀。

回首仙源隔彩霞,丛祠攫肉有饥鸦。
贞元朝士重来晚,不见桃花见菜花。

名都有士女,居在城南端。前庭树桐梓,后阁罗苕兰。

齐纨为上襦,鲁缟为中单。援琴理清曲,惠声穆且閒。

惜哉岁不与,憔悴空江湍。芳华一以谢,烈心不可干。

蹇修为谁使,遗我双瑜环。朱衣从千骑,宁可一为欢。

闻此窃自叹,立身诚独难。贵亦各有慕,贱亦各有安。

岂伊霜雪质,能睎桃李颜。敛襟谢媒氏,自下重门关。

江天漠漠秋无际,数点淮山冷屏翠。閒拈枯笔洒松腴,半幅生绡千里意。

门前爆竹儿女喧。野人家、时序尚然。尽说道、春来好,老来人、长怕换年。

东风到底无崖岸,春殷勤、相过小园。第一是、朱颜改,纵花开、羞插鬓边。

春园如吾庐,居停偶相许。
双松既以荫,片石遥可语。
夫人惠然来,清风散孤墅。
茗论欲入弦,花情亦浮醑。
栖迟每无恒,飘摇感云绪。
却缓山中期,眷此人外侣。

佛座心香一瓣拈,最怜玉手指纤纤。低头拜起颜微笑,求得筒中大吉签。

朝来门巷集儒巾,屠狗吹箫共赛神。蝴蝶花残清入梦,鲤鱼风老健于春。

酒浇幽菊舒黄蕊,琴鼓飞鸢飏碧旻。并著单衫挥羽扇,炎方空说授衣辰。

一名兼一尉,未足是君伸。历数为诗者,多来作谏臣。
路翻平楚阔,草带古淮新。天下虽云大,同声有几人。

微茫十日漭连天,恼杀沿江上水船。风起挂帆愁未稳,不知何处是平川。

静里心常觉,尘中人岂知。柴门独掩后,春草复生时。

泽国为渔晚,江湖好道迟。总能谈寂寞,只费子云辞。

寂寞园中树,飞花委绿苔。春风易吹落,何似不吹开。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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