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方正叔知县韵仆今年六十有三窃观正叔赠陈

水满陂塘麦满村,路逢田父和长言。
题诗懒作蝇头字,贳酒愁看犊鼻褌。
芳草藉青迷野迳,远山横翠入柴门。
道衡骨朽无人继,卿相谁能预识温。
王之道
  公元一〇九三年至一一六九年字彦猷,庐州濡须人。生于宋哲宗元祐八年,卒于孝宗乾道五年,年七十七岁。善文,明白晓畅,诗亦真朴有致。为人慷慨有气节。宣和六年,(公元一一二四年)与兄之义弟之深同登进士第。对策极言燕云用兵之非,以切直抑制下列。调历阳丞。绍兴和议初成,之道方通判滁州,力陈辱国非便。大忤秦桧意,谪监南雄盐税。坐是沦废者二十年。后累官湖南转运判官,以朝奉大夫致仕。之道著有相山集三十卷,《四库总目》相山词一卷,《文献通考》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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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有高政,新斋池上开。再吟佳句后,一似画图来。
结构疏林下,夤缘曲岸隈。绿波穿户牖,碧甃叠琼瑰。
幽异当轩满,清光绕砌回。潭心澄晚镜,渠口起晴雷。
瑶草缘堤种,松烟上岛栽。游鱼惊拨剌,浴鹭喜毰毸。
为客烹林笋,因僧采石苔。酒瓶常不罄,书案任成堆。
檐外青雀舫,坐中鹦鹉杯。蒲根抽九节,莲萼捧重台。
芳讯此时到,胜游何日陪。共讥吴太守,自占洛阳才。
九服归元化,三灵叶睿图。如何本初辈,自取屈牦诛。
有甚当车泣,因劳下殿趋。何成奏云物,直是灭萑苻。
证逮符书密,辞连性命俱。竟缘尊汉相,不早辨胡雏。
鬼箓分朝部,军烽照上都。敢云堪恸哭,未免怨洪炉。
丹陛犹敷奏,彤庭欻战争。临危对卢植,始悔用庞萌。
御仗收前殿,兵徒剧背城。苍黄五色棒,掩遏一阳生。
古有清君侧,今非乏老成。素心虽未易,此举太无名。
谁瞑衔冤目,宁吞欲绝声。近闻开寿宴,不废用咸英。
好花不与殢香人。浪粼粼。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钿何处寻。木兰双桨梦中云。小横陈。漫向孤山山下觅盈盈。翠禽啼一春。
弓刀陌上,净蛮烟瘴雨,朔云边雪。幕府横驱三万里,一把平安遥接。方丈三韩,西山八诏,慕义羞椎结。梯航入贡,路经头痛身热。
今代文武通人,青霄不上,却把南州节。虏马秋肥雕力健,应看名王宵猎。壮士长歌,故人一笑,趁得梅花月。王春奏计,便须平步清切。
穷秋杂花远,眷此霜下杰。
明金委珞璎,宝璐缀环玦。
依依风递兰,皓皓日穿雪。
若无夭冶姿,不受众目悦。
共杯泛其英,揽之肠为结。
谁能踵高门,持以浣中热。
黄尘逆帽马辟易,归来下帘卧书空。
不知绣鞍万人立,何如卢郎驾飞鸿。
幽姿不分不山丛,合在江梅季盂中。
香破鹤林真{上穴下左爿右臬}语,肯教七七擅神通。
几年身在水云间,愈见花边下语难。
犹有故人相慰藉,西山载酒未盟寒。

光泰门东日月躔,五云仙仗记当年。不烦细读江南赋,老树遗台倍黯然。

烧烛留今夕,衔杯忆故年。风前失二士,句里问三玄。

随分瓜蔬设,占星古老传。不须文乞巧,只有直如弦。

烽火移家各一方,他乡翻觉胜家乡。昔年奔走同辛苦,此日亲朋半死亡。

孰肯预为身后计,那堪回忆少年场。繁华历尽风情减,况复苍苍两鬓霜。

任堤柳、飘残轻絮。黯黯销魂,夕阴庭户。蝶惨莺凄,者番春竟去何许。

绿波南浦,空目断、离亭树。把酒饯春,但怪得,年年如此。

薄暮。看云山叠处,砌就乱愁无数。斜阳几度,算拌把、青春轻付。

纵转瞬、春信重来,怎不管、落花无主。算百幅鸾笺,难写幽情千缕。

秋霜艳菊春肥芝,我将归歌江海湄。寒梅引风归岁暮,今君别吾将何之。

相望万里得一见,閒愁洗向天之涯。所见英雄大抵合,盛名清世谁能虚。

清风几夜生榻外,残编十载嗟灯馀。水天瘴海环岳渎,太微张翼朝辰枢。

溺饥天不生禹稷,苍生百万皆虫鱼。况今昌期值五百,瞳已重目彩生眉。

精华四海功梦卜,迸空泣血还谁欤。生平所学欲何用,安敢糟粕轻轲尼。

骊驹明朝驾何处,碧鸡节使临清漪。有怀万斛那能吐,百壶未尽黄金卮。

踢翻太华作垒曲,离杯倒尽昆明池。紫芝眉宇见在眼,那知地下纷卧伊。

济川天边既有楫,洗耳山畔亦无溪。由来或去或不去,青山一笑休相疑。

瘴江西去火为山,炎徼南穷鬼作关。
从此更投人境外,生涯应在有无间。

粲粲金锁甲,駪駪雪毛騧。将军出师去,士卒如云多。

蚩尤亘天红,刀剑光相磨。非无六奇计,奈尔劲敌何。

故人千里隔天涯,几度临风动远思。贾谊上书曾伏阙,
仲舒陈策欲匡时。高风落落谁同调,往事悠悠我独悲。
何日归来话畴昔,一樽重叙旧襟期。
朔风猎猎惨寒沙,关月寥寥咽暮笳。放逐一心终去国,
驱驰千里未还家。青蝇点玉原非病,沧海遗珠世所嗟。
直道未容淹屈久,暂劳踪迹寄天涯。
重忆□都扰扰时,自怜解事作痴儿。
风场鹤唳从渠骇,斗折蛇行笑我危。
地险向来夸峻国,天诛□许恃滇池。
毡裘未省相知否,更欲凭君一问之。

荒树寒涛思惘然,斜阳空对旧山川。金牌痛哭朱仙日,玉玺飘零瘴海边。

赤地春回无过雁,青山月落有啼鹃。何人更觅前朝恨,草市行宫锁断烟。

鸿雁初来,梧桐乍落,正是早秋时节。夜深无计遣愁怀,那更又、灯儿将灭。

罗襦慵解,篆烟微烬,无限幽情难说。低徊脉脉少人知,还幸有、今宵明月。

  吾恒恶世之人,不知推己之本,而乘物以逞,或依势以干非其类,出技以怒强,窃时以肆暴,然卒迨于祸。有客谈麋、驴、鼠三物,似其事,作《三戒》。

  临江之麋

  临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习示之,使勿动,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黔之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㘎,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噫!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虎虽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永某氏之鼠

  永有某氏者,畏日,拘忌异甚。以为己生岁直子;鼠,子神也,因爱鼠,不畜猫犬,禁僮勿击鼠。仓廪庖厨,悉以恣鼠,不问。

  由是鼠相告,皆来某氏,饱食而无祸。某氏室无完器,椸无完衣,饮食大率鼠之馀也。昼累累与人兼行,夜则窃啮斗暴,其声万状,不可以寝,终不厌。

  数岁,某氏徙居他州;后人来居,鼠为态如故。其人曰:“是阴类,恶物也,盗暴尤甚。且何以至是乎哉?”假五六猫,阖门撤瓦灌穴,购僮罗捕之,杀鼠如丘,弃之隐处,臭数月乃已。

  呜呼!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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