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舒光莹窗绮。宛转羞空床,披轩步庭际。
故爱同一心,新愁今两耳。咫尺相会难,迢迢若千里。
况复千里隔,忧端无穷已。
湖上僧楼闲独倚。最撩人、晚来画意。北荡鱼罾,西湾酒市,不尽风蘋烟苇。
十二仙峦低拂翠。弄秋晴、斜阳远水。淡淡云流,飞飞鸥散,隐隐数声钟起。
指点燕支是汉山,壮心鸣剑扫胡还。君王自有怀柔策,却遣丸泥闭玉关。
今年才过清明节,又见春风催暮。酒旗篱落,画舫笙歌,都傍销魂堤树。
金刹斜阳,透得红霞一抹,望中绿莎如许。送韶华岁岁,江山烟雨。
相语。屈指兴亡多少,只柳影莺声无数。殿前三千,桥头十五,断却隋皇归处。
惟有醉翁几阕,髯公三过,妆点平山词赋。看骑鹤人来,吹箫人去。
曰上妙兮道之精。道之精兮俗为名。名可宗兮圣风立。立圣风兮兹教生。
写经记兮记图刹。画影象兮在丹青。起净法兮出西海。流梵音兮至索溟。
网紫宙兮洽万品。冠璇寓兮济群生。余汩阻兮至南国。迹已徂兮心未扃。
立孤台兮山岫。架半室兮江汀。累青杉于涧构。积红石于林棂。
云八重兮七色。山十影兮九形。金灯兮江篱。环轩兮匝池。
相思兮豫章。戴雪兮抱霜。栽异木而同秀。钟杂草而一香。
苔藓生兮绕石户。莲花舒兮绣池梁。伊日月之寂寂。无人音与马迹。
耽禅情于云径。守息心于端石。永结意于鹫山。长憔悴而不惜。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何可居无竹。共晨夕、惟君独。森森似束。雨枝烟叶,声飘哀玉。
谩说千竿,如此一丛已足。
依然淇澳。遍轩槛、皆新绿。恰宜阮籍高吟,月下轻阴满目。
隙地无多,更种几本寒菊。
出门出门路千里,回首白云云瀰瀰。昔也陟岵复陟屺,今瞻屺岵埋雾里。
只身谁复念游子,涕泪天涯泻江水。高树有鸟声啾啾,挟子巢栖居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