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传者有言:成王以桐叶与小弱弟戏,曰:“以封汝。”周公入贺。王曰:“戏也。”周公曰:“天子不可戏。”乃封小弱弟于唐。
吾意不然。王之弟当封邪,周公宜以时言于王,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也。不当封邪,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以地以人与小弱者为之主,其得为圣乎?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从而成之邪?设有不幸,王以桐叶戏妇寺,亦将举而从之乎?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要于其当,不可使易也,而况以其戏乎!若戏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过也。
吾意周公辅成王,宜以道,从容优乐,要归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为之辞。又不当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急则败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况号为君臣者邪!是直小丈夫缺缺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
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
终军西入关,弃繻笑路旁。丈夫贵成名,用此还故乡。
虽无鲁儒操,意气殊激昂。稚龄如颓波,讵忍鬓发苍。
古人汝南秀,契阔升我堂。宿昔梦生翼,已排九门翔。
未尽复来归,帝阍隔微茫。高卧三年喑,忽随南风扬。
万里快超诣,岂知道路长。努力戒后时,相劝不可忘。
挂席介休驿,泊舟清江浦。水落蒲巳稀,日暮鸟知聚。
落落星出云,冥冥天欲雨。久客厌吴越,前途忆齐鲁。
怀归心方殷,慕群情莫与。言念同行客,昏黑宿何处。
漫漫淮海径,萧萧寒霜渚。独酌讵为欢,长谣亦复苦。
离会非我期,行止将谁主。孤篷鸣续风,寒灯翳复吐。
鸳水流。泾水流。咏絮才高并斗牛。芳名邑乘留。
桂影浮。月影浮。蕉梦诗篇重十洲。冰心比柏舟。
松禅先生真贱儒,半生出入承明庐。黄金横带紫绶纡,谓非干禄谁欺乎。
忽然被放归里闾,所在编管如囚拘。家无薄田输官租,又无一椽安厥居。
鸡栖斗室常沮洳,革履滑涟衣被濡。蚊虻虮虱蝇蚁蛆,扑缘竟夕肱不舒。
今年大水起两湖,豫章宣歙连杭衢。浸淫漾衍来吾虞,吾虞北江南具区。
形势污下釜底如,况挟盲风怪雨俱。田荒屋破民其鱼,先生虽贫乐有馀。
案有笔研架有书,奈何祇知谋一躯。皇天鉴物无私储,汝箧名碑好画图。
兼有古籍施注苏,胡不以之易贝珠。亦足数辈尪赢扶,坐视戚戚何其愚,嗟哉先生真贱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