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君咏 刘伶

刘公善闭关,怀情灭闻见。鼓钟不足欢,容色岂能眩。

韬精日沉饮,谁知非荒宴。颂酒虽短章,深衷自此见。

宋元间湖州吴兴人,字舜举,号玉潭,又号巽峰、霅川翁、清臞老人。幼有文名。宋景定间乡贡进士。入元不仕。工书,善画人物花木。尤善作折枝,其得意者,自赋诗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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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鹗途程在碧天,彩衣东去复何言。二千宾客旧知己,
十二山河新故园。吟看桂生溪月上,醉听鲲化海涛翻。
好期圣代重相见,莫学袁生老竹轩。
天外浓云云外雨,雨声初上檐牙。红蕖应褪洗妆花。晚凉如有意,霫霫到山家。为唤山童多索酒,金锺细酌流霞。晕生玉颊酒潮斜。闲中无宠辱,醉里是生涯。
鹿亭岩下置,时领白麛过。草细眠应久,泉香饮自多。
认声来月坞,寻迹到烟萝。早晚吞金液,骑将上绛河。
孤生投老急菟裘,万晨云山已倦游。
共喜石交逢异县,更陪彩笔赋春愁。
无心俯仰犹多事,与世浮沉已拙谋。
冷雨吹花作寒食,三杯软饱且眠休。

肘挟毡冠插锦貂,肩盘金缕系红绡。前趋客座争携手,俯拜君前小折腰。

寒雪微消画舫轻,晚来适泊豫章城。万家灯火遥看影,半夜笙歌自有声。

佳节催人惊老大,月华照客喜分明。同游赖有知心在,市酒相倾到二更。

盘门向南起,城里百花洲。洲边隐客住,道是顾虎头。

阑干十二敞银屏,尤喜芳时此再经。双柳有情垂槛绿,万山如梦压帘青。

花边惆怅寻前约,叶底参差间晓星。依旧燕莺飞不定,可能重把夜窗扃。

晴山如黛水如蓝,波净天澄翠满潭。
身在玉壶图画里,心随飞鸟过终南。

去岁君远游,今年客他州。青天万古一明月,只与行人生暮愁。

问君游何许,情多地僻兮遍处处。金鞭断折骐骥死,万里长鸿思一举。

忆初识子梁王台,清风入座无纤埃。华岳峰尖见秋隼,金眸玉爪不凡材。

西园日晴花满烟,五云楼阁三山巅。玉树瑶林照春色,青钱白璧买芳年。

三年一梦南阳道,汴水迢迢入秋草。挐云心事人不知,千首新诗怨枯槁。

破屋仰见星,疏衾风露清。匣中有长剑,为君鸣不平。

泥涂久辱思一濯,去去举足皆清泠。邓州大帅材望雄,爱客不减奇章公。

军中宴酣笳鼓竞,银烛吐焰如长虹。幕中多士君又往,谈笑已觉南夷空。

东州春回十月后,梅花分香入春酒。平生得意钦与京,青眼高歌望君久。

淅江南下青沄沄,石门细路苍烟屯。五松平头白日静,千山万山如乱云。

菊源不逐时事改,芝岭自与商颜邻。他日想思一回首,渔舟时问武陵人。

云送馀雷捲雨收,林塘六月即清秋。山烟入树浓初淡,水鹤窥鱼去转留。

的的岩花幽欲笑,双双鸥鸟剧于游。停桡试问蓑翁意,佝偻晨宵此钓舟。

断塘流水洗凝脂,早起索吟诗。
何处觅西施?垂杨柳萧萧鬓丝。
银匙藻井,粉香梅圃,万瓦玉参差。
一曲乐天词,富贵似吴王在时。

从军山陇北,长望阴山云。泾渭各异流,恩情于此分。

故人赠宝剑,镂以瑶华文。一言凤独立,再说鸾无群。

何得晨风起,悠哉凌翠氛。黄鹄去千里,垂涕为报君。

含哀还旧庐。感切伤心肝。良时遘吾子。谈慰臭如兰。畴昔恨不早。既面侔旧欢。不悟卒永离。念隔增忧叹。事故无不有。别易会良难。
郢人忽已逝。匠石寝不言。泽雉穷野草。灵龟乐泥蟠。荣名秽人身。高位多灾患。未若捐外累。肆志养浩然。颜氏希有虞。隰子慕黄轩。
涓彭独何人。唯志在所安。渐渍殉近欲。一往不可攀。生生在豫积。勿以怵自宽。南土垾不凉。衿计宜早完。君其爱德素。行路慎风寒。
自力致所怀。临文情辛酸。
傍石过清浅,穿林上翠微。逢人何更问僧扉。午梵出烟霏。草露沾芒屦,松花点葛衣。鬓丝禅榻坐忘机。山鸟漫催归。

重城未忍出,征马亦悲鸣。耿耿丹心结,萧萧白发生。

岱云卷归梦,淮水误春耕。知尔原无损,当时自不平。

昔时彭祖,闻道有、八百穹崇遐寿。屈指我公今几许,历岁才方七九。七百修龄,更三十七,犹是公之有。此逢诞节,盍须来献尊酒。
好是子舍孙枝,居官领荐,迭复青毡旧。陶令解龟何太早,去作幔亭仙友。只恐九重,思贤梦觉,未屈调羹手。周公居左,鲁公还是居右。

铜槃蜡滴无声腻,向晓双垂花绮丽。火拨松明灰渐多,彩旭曈曈射兰砌。

清尊旨酒陈满堂,柏叶色翠椒花香。莱衣次第起为寿,贺岁车笑门前忙。

披看此图境清绝,儿女青红嫌点笔。却将数笔写梅花,屋角横斜破香色。

花光鬓影朗照中,但觉满幅皆春风。添豪更尔弄狡狯,两颊酒带屠苏红。

人生但得左顾孺人右稚子,趺宕生涯寄文史,安问在朝还在市。

屈指团栾乐事多,三百六旬从此始。

萝壁松门一径深,题名犹记旧铺金。
苔生尘鼎无香火,经蚀僧厨有蠹蟫。
赤手屠鲸千载事,白头归佛一生心。
征南部曲今谁是,剩有枯蝉响故林。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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