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友沈休文,素食如头陀。去看春寺花,争棋烂斧柯。
本来妙明身,忽已同山阿。自君之去矣,来日何其多。
青山重重,白石齿齿。长松阴阴,濯濯清泚。中有至人,绿发方瞳。
似广成子,降于崆峒。群仙何来,蓬莱之岛。酌彼琼浆,后天难老。
愿分馀沥,及此下民。吴门之隐,僖敏之孙。七十年间,阴功在人。
翱翔艺苑,及今白首。何以祝之,冈陵山阜。
文澜学海。落笔千言徒洒洒。家世科名。康了惟闻毷氉声。
郎君乞相。新例入赀须少壮。西北长安。欲往从之行路难。
乔家二女双芙蓉,一代国色江之东。乱离唯恐埋百草,岂料一日俱乘龙。
江东子弟孙郎策,同住周郎道南宅。弟兄不减骨肉亲,喜作乔家两娇客。
明年符死镜中妖,铜雀春深愁大乔。自是阿瑜能了事,黄星一道随烟销。
小乔初嫁有如此,天下三分从此始。风流顾曲本多才,风雨鸡鸣戒君子。
乔家教女善诗书,岂比小姑持刃为。帐中草檄名汉贼,已知事属方颐儿。
君不见阿瞒老赎蔡文姬,博学才辩何所施,天下羞诵《胡笳》词。
县人冉氏有狗而猛,遇行人辄搏噬之;往往为所伤。伤,则主人躬诣谢罪,出财救疗之。如是者数矣。冉氏以是颇患苦狗;然以其猛也,未忍杀,故置之。
刘位东谓余曰:“余尝夜归,去家门里许,群狗狺狺吠,冉氏狗亦迎而吠焉。余以柳枝横扫之,群狗皆远立,独冉氏狗竟前欲相搏;几伤者数矣。余且斗且行,过冉氏门而东,且数十武,狗乃止。当是时身惫甚,幸狗渐远,憩道旁良久始去;狗犹望而吠也。既归,念此良狗也,藉令有仇盗夜往劫之,狗拒门而噬,虽数人能入咫尺地哉!闻冉氏颇患苦此狗,旦若遇之于市,必嘱之使勿杀;此狗累千金不可得也。
“居数曰,冉氏之邻至。问其狗,曰:‘烹之矣!’惊而诘其故,曰:‘日者冉氏有盗,主人觉之,呼二子起操械,共逐之;盗惊而遁。主人疑狗之不吠也,呼之不应,遍索之无有也。将寝,闻卧床下若有微息者,烛之,则狗也,卷屈蹲伏,不敢少转侧,垂头闭目,若惟恐人之闻其声息者。主人曰:‘嘻,吾向之隐忍而不之杀者为其有仓卒一旦之用也,恶知其搏行人则勇而见盗则怯乎哉!’以是故,遂烹之也。”
嗟乎,天下之勇于搏人而怯于见贼者,岂独此狗也哉!今夫市井无赖之徒,平居使气,暴横闾里间,或窜名县胥,或寄身营卒,侮文弱,凌良懦,行于市,人皆遥避之;怒则吸其群,持械圜斫之,一方莫敢谁何,若壮士然。一旦有小劫盗,使之持兵仗入府廨防守,不下百数十人,忽厩马夜惊,以为贼至,手颤颤,拔刀不能出鞘;幸而出,犹震震相击有声;发火器,再四皆不然;闻将出戍地,去贼尚数百里,距家仅一二舍,辄号泣别父母妻子,恐不复相见;其震惧如此,故曰:“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又奚独怪于狗而烹之?嘻,过矣!
虽然,畜猫者欲其捕鼠也,畜狗者欲其防盗也,苟其职之不举,斯固无所用矣;况益之以噬人,庸可留乎!石勒欲杀石虎,其母曰:“快牛为犊多能破车,汝小忍之!”其后石氏之宗卒灭于虎。贪牛之快而不顾车之破尚不可,况徒破车而牛实不快乎!然而妇人之仁今古同然。由是言之,冉氏之智过人远矣。
人之材,有所长则必有所短;惟君子则不然。钟毓与参佐射,魏舒常为画筹;后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发无不中,举坐愕然。俞大猷与人言,恂恂若儒生;及提桴鼓立军门,勇气百倍,战无不克者。若此者固不可多得也。其次,醇谨而不足有为者。其次,跅弛而可以集事者。若但能害人而不足济事,则狗而已矣!
虽然,吾又尝闻某氏有狗竟夜不吠,吠则主人知有盗至;是狗亦有过人者。然则搏噬行人而不御贼,虽在狗亦下焉者矣。
花屿书床明且净,朋从如云墨华映。沤情冲淡鹭情并,一曲琴心琴理正。
六法精研轻且清,佳章四壁助吟咏。玉箫金琯和时令,千万芙蕖绕门竞。
我避烽烟脱虎阱,濡毫点墨徒纵横。倾盖之交非所聘,敢望万间招与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