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观问道碑

古观犹存间道名,遗碑孤立几朝更。龙蛇隐现风雷断,赑屃摧残稷黍平。

笔力饶能师逸少,文心加怪祖庄生。神仙不信真无死,极目荒原吊广成。

钱九府,字南浦,密县人。乾隆戊子举人。有《南浦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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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别郇瑕地,于今四十年。来簪御府笔,故泊洞庭船。
诗忆伤心处,春深把臂前。南瞻按百越,黄帽待君偏。

皇天无停枢,四运迭相迫。朝阳忽东升,怅望倏已夕。

伊谁执其驭,六辔不遑息。使我下土人,俯仰空役役。

我愿扳六龙,驻彼扶桑域。遨游黄道中,流光自辉赫。

万物同一春,欣欣布佳泽。羲和不我与,徒有泪沾臆。

昼短夜乃长,何以屏阴慝。

莫笑楼船不解行,识侬号令听侬声。
一人唱了千人和,又得蹉前五里程。

栟榈小弁野人装,八十三年旧话长。真笑形骸无藉在,本知生世不牢强。

茅檐啼鸟初相命,烟渚归鸿渐著行。想得城中盛冠盖,家家来往荐椒觞。

向夕临大荒,朔风轸归虑。
平沙万里馀,飞鸟宿何处。
虏骑猎长原,翩翩傍河去。
边声摇白草,海气生黄雾。
百战苦风尘,十年履霜露。
虽投定远笔,未坐将军树。
早知行路难,悔不理章句。

秋草马蹄轻,角弓持弦急。
去为龙城战,正值胡兵袭。
军气横大荒,战酣日将入。
长风金鼓动,白露铁衣湿。
四起愁边声,南庭时伫立。
断蓬孤自转,寒雁飞相及。
万里云沙涨,平原冰霰涩。
惟闻汉使还,独向刀环泣。

白景归西山,碧华上迢迢。
今古何处尽,千岁随风飘。
海沙变成石,鱼沫吹秦桥。
空光远流浪,铜柱从年消。

懒病每多暇,暇来何所为。未能抛笔研,时作一篇诗。

诗成澹无味,多被众人嗤。上怪落声韵,下嫌拙言词。

时时自吟咏,吟罢有所思。苏州及彭泽,与我不同时。

此外复谁爱,唯有元微之。谪向江陵府,三年作判司。

向去二千里,诗成远不知。

烟与水无际,迷茫小洞庭。
潮回三楚白,山压五湖青。
苇折雁声苦,风多鱼气腥。
扬舲一极目,何处吊湘灵?

江门千古地,来往有南川。夫我何为者,相过亦此贤。

水花无别趣,庭草有真传。活水亭前月,能留共老年。

家园经赏复官园,芍药多名两共妍。醉白堂前淮海艳,狎鸥亭下凤麟天。

楼妆瑞玉千层密,冠缕真金半尺圆。不斗诗豪开酒户,是将倾国欲轻捐。

浙间笔工麻粟多,精艺惟数冯应科。
吴升姚恺已难得,陸震杨鼎肩相摩。
我游金渊饭不足,破砚生苔尘满目。
毛锥自笑不中书,白发纷纷老而秃。
中山博士子墨卿,贻书荐至杨茂林。
里儒大半习刀笔,耳闻竽瑟谁知音。
善刀而藏归勿出,博士校书行有日。
定当致汝数百枚,东坡有云北方无此笔。

罗浮梦断杳无踪,冰雪仙姿两两逢。缟袂怯单寒后袭,粉妆嫌薄晓来浓。

迎风一笑知颜厚,临水相看见影重。道眼只将平等视,玉环飞燕总天容。

长安道,长安道上多芳草。一株杨柳驿门前,朝迎官马暮迎船。

来船去马无閒日,人笑人歌年复年。

粲粲秋香雨露葩,天教晚发赛诸花。
轻烟细雨重阳节,且尽芳樽恋物华。
蜂蝶飞飞春事忙,暖风池馆百花香。
连花折得青梅子,怕触心酸不敢赏。

故人天上近何如,白玉堂中足宝书。烛彻宫莲三鼓后,露漙仙掌九秋初。

江湖政共丹心老,鱼雁全如绿鬓疏。西北阑干天咫尺,欲乘黄鹤却踌躇。

十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却怪鸟飞平地上,
自惊人语半天中。回梯暗踏如穿洞,绝顶初攀似出笼。
落日凤城佳气合,满城春树雨濛濛。
恒山镇朔野,积翠凌太虚。
中有仙子宅,霞光抱云居。
怡怡伯阳姥,八十颜独朱。
神交亿玉女,秘字傅金书。
逍遥人间世,静寿仙者从。
令子返鸟哺,专城绾菟符。
金章映彩服,锦障承雕与。
前有命妇掖,后有玄孙扶。
春风溢慈幄,晓日晖庆图。
海桃摘霞实,灵芝掇云腴。
南山为尔寿,北斗为尔{奭斗}。
人生天壤内,菽水欢有馀。
矧兹寿且贵,身与五福俱。
厚德狼隆报,彼苍默相孚。
诗人颂燕喜,此乐不可渝。

北斗错落南斗横,出门骑马鸡初鸣。残月倒衔太行尾,朔风忽作胡笳声。

我行西出井陉口,气酣拔剑凌幽并。东方半明犹未明,仰见废垒高峥嵘。

英雄成败讵足论,韩信去后休谈兵。上倚巉岩下深泽,背水之战非上策。

左车奇计果见用,十万雄师竟谁惜。古今形势未必同,俯仰沧桑已陈迹。

攒青叠翠一千尺,山鸟山花送行客。黄云黯黯寒压关,涧道阴阴水激石。

水溅溅,石齿齿,颇牧何人思将士?挂刀夜起行朔方,功成竭帝明光里。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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