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江姝、宝钗半股,又绕青丝一缕。洞庭渔父扁舟远,摘尽吴头楚尾。
谁得似。似放诞文君、柔滑如脂体。佳人水沚。算不比浮萍,波漂露宿,何事名千里。
东曹掾,为尔挂冠归去。西风昨夜还起。愁予老系京华梦,正恐欲归无计。
归也未。便一棹家乡、偕隐无人矣。春前尚记。想素手调羹,和盐伴豉,饱识厨娘味。
枕函腻脸明双玉。纤蛾接黛攒新绿。欢泪粉香垂。为郎忍片时。
金铺横屈戍。皓腕频频觑。觑向蜡灯中。臂妆深浅红。
文字流真性,难忘白发亲。年华花信短,才调玉台新。
珠佩杳如梦,锦囊空自春。仙郎腰已瘦,披读更伤神。
游客重相欢,连镳出上兰。值泉倾盖饮,逢花驻马看。
平湖泛玉舳,高堰歇金鞍。半道闻荷气,中流觉水寒。
百亩不同调,数花常自春。风流高韵在,优孟是何人。
两椅熨秋竹,一帘捲霜藤。山风长夜寒,兀兀挑青灯。
世间何者为非戏,鲍郭纷纷斗同异。曼衍鱼龙一瞬间,犁靬幻术人惊睇。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