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送心兰四兄赴粤二首 其一

风雪岁云暮,胡为尚远行。惯抛游子泪,长系故乡情。

万里度梅岭,三年客穗城。离筵今夕酒,先是问归程。

金和,字弓叔,一字亚匏,上元人。贡生。有《来云阁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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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魏多奇节,倜傥遗声利。
共矜然诺心,各负纵横志。
结交一言重,相期千里至。
绿沉明月弦,金络浮云辔。
吹箫入吴市,击筑游燕肆。
寻源博望侯,结客远相求。
少年怀一顾,长驱背陇头。
焰焰戈霜动,耿耿剑虹浮。
天山冬夏雪,交河南北流。
云起龙沙暗,木落雁门秋。
轻生殉知己,非是为身谋。

奖鉴人伦重法真,亲庭曾遗助求人。牖间占察曾何补,只得庸庸番土臣。

萧萧青草岸,籊籊钓鱼竿。此地规逃世,傍人误唤官。

夏凉眠麓寺,春晚戏雩坛。却笑平生谬,崎岖自作难。

风雨羊肠道,飘零万死身。
牛儿朝共载,木客夜为邻。
庾子江南梦,苏郎海上贫。
悠悠看晚渡,谁是济川人。

驱车乘兴谒先生,十里秋光照眼明。净室寒窗无长物,道书狼籍古琴横。

缭绕千重雨後凉,月含秋色上东方。
风催络纾归金井,月转檀栾荫画堂。
游目骋怀佳兴发,感时抚事壮心伤。
归来枕簟清无梦,卧看明星到未央。

青山一夜头都白。大地琼瑶积。玉龙百万戏长空。只剩红墙半角、是行宫。

何人载酒来相就。要与严寒斗。堤边几树老槎枒。误认疏疏落落、尽梅花。

故乡今日是真还,入里遥应喜动颜。岐路苦辛年岁里,庙堂勋业梦魂间。

閒看瞑鸟苦深树,静爱秋云卷碧山。传语绰然亭下柳,旧枝新叶许谁攀。

莲沼琼瑶堕,萱庭锦绣张。静闻人语好,闲爱水风凉。

藜杖休行乐,蒲团且坐忘。沙禽相识惯,趯趯近胡床。

粲粲孟鼎铭,吴陈考已备。侍郎精古籀,抉摘无遗义。

我所三摩挲,尤在玟珷字。于古无可徵,请更对以意。

吕伋谥丁公,《说文》作玎谊。丁癸本殷号,周人始制谥。

偏旁随事增,古盖有斯例。唐虞及三代,以玉供神事。

大夫有石宔,郊宗详其制。王公当用玉,疑非起后世。

谥为作主用,加玉所以志。此乃真古文,千钧一发系。

寄语一孔儒,挢舌莫诧异。

飞花流出空中现,四野平铺不见垠。五出浑然同一白,眼前谁作认花人。

桃红柳絮白,照日复随风。影出朱城外,香归青殿中。

水映寄生竹,山横半死桐。颁文知渥重,搦札愧才空。

赵文敏公之孙女,情忝通家见嫁时。环佩盛仪犹内院,波澜馀泽自天池。

佳儿裕蛊承先志,淑女宜家副夙期。已托文章题琬琰,百年墓木照丰碑。

茅土分封在,金章渡海归。
事殊生马角,心愧著戎衣。
星月晶光并,山河带砺非。
秋风紫塞上,依旧雁南飞。

边城沙漠废耕耘,三月春归草未薰。寒气裂肌凝冻雪,怪风卷物入层云。

羽摧汉节羝难乳,声乱胡笳马失群。会见甘泉闻报捷,凌烟首绘霍将军。

镇看花泪眼,悄立遍、池头凝碧。晓钟乍临,芳晖惊过隙。

一逝难觅。望帝魂归夜,旧时台榭,剩断红狼藉。零环碎佩添萧瑟。

絮影空迷,箫声旋寂。佳人更无消息。但苔痕袜印,犹认香迹。

留君今夕。对清尊易泣。万里青芜苑,非故国。江关老去词客。

便重逢镜里,玉颜殊昔。阑干外、燕愁莺歰。君不见、日暮东风,御柳可怜行色。

芳华怨、莫问天北。纵锦笺、遍写相思字,何由寄得。

空谷秋清兰有香,南山雾重豹深藏。纵然一出寻诗景,只在青松古涧傍。

黄独分来瓦铫边,香丁紫芋大于拳。笑他懒瓒浑闲事,误却长源三十年。

晚临湘浦,忆鲛人、曾许泪珠绡帕。盥掬空明和泪待,宫锁水晶深夜。跃壁初圆,浮金不定,敌眼寒光射。水心龙镜,喜来翻不成把。最恨对面姮娥,舞霓裳掌上,(缺词文)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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