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三十九首

朴是头禅无伎俩,一句分明如扑相。
客来只是叫担板,不知的当谁担板。
释道枢(?~一一七六),号懒庵,俗姓徐,吴兴四安(今浙江长兴西南泗安)人。初住何山,次移华藏。孝宗隆兴初,诏居临安灵隐寺。后退居明教永安兰若。淳熙三年卒。为南岳下十六世,道场慧禅师法嗣。《五灯会元》卷一八有传。今录诗四十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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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彼封建者,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而莫能去之。盖非不欲去之也,势不可也。势之来,其生人之初乎?不初,无以有封建。封建,非圣人意也。

  彼其初与万物皆生,草木榛榛,鹿豕狉狉,人不能搏噬,而且无毛羽,莫克自奉自卫。荀卿有言:“必将假物以为用者也。”夫假物者必争,争而不已,必就其能断曲直者而听命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众,告之以直而不改,必痛之而后畏,由是君长刑政生焉。故近者聚而为群,群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有德。又有大者,众群之长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属。于是有诸侯之列,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诸侯之列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封。于是有方伯、连帅之类,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方伯、连帅之类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人,然后天下会于一。是故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里胥,其德在人者死,必求其嗣而奉之。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

  夫尧、舜、禹、汤之事远矣,及有周而甚详。周有天下,裂土田而瓜分之,设五等,邦群后。布履星罗,四周于天下,轮运而辐集;合为朝觐会同,离为守臣扞城。然而降于夷王,害礼伤尊,下堂而迎觐者。历于宣王,挟中兴复古之德,雄南征北伐之威,卒不能定鲁侯之嗣。陵夷迄于幽、厉,王室东徙,而自列为诸侯。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射王中肩者有之,伐凡伯、诛苌弘者有之,天下乖戾,无君君之心。余以为周之丧久矣,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耳。得非诸侯之盛强,末大不掉之咎欤?遂判为十二,合为七国,威分于陪臣之邦,国殄于后封之秦,则周之败端,其在乎此矣。

  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不数载而天下大坏,其有由矣:亟役万人,暴其威刑,竭其货贿,负锄梃谪戍之徒,圜视而合从,大呼而成群,时则有叛人而无叛吏,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天下相合,杀守劫令而并起。咎在人怨,非郡邑之制失也。

  汉有天下,矫秦之枉,徇周之制,剖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数年之间,奔命扶伤之不暇,困平城,病流矢,陵迟不救者三代。后乃谋臣献画,而离削自守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叛郡,秦制之得亦以明矣。继汉而帝者,虽百代可知也。

  唐兴,制州邑,立守宰,此其所以为宜也。然犹桀猾时起,虐害方域者,失不在于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而无叛州。州县之设,固不可革也。

  或者曰:“封建者,必私其土,子其人,适其俗,修其理,施化易也。守宰者,苟其心,思迁其秩而已,何能理乎?”余又非之。

  周之事迹,断可见矣:列侯骄盈,黩货事戎,大凡乱国多,理国寡,侯伯不得变其政,天子不得变其君,私土子人者,百不有一。失在于制,不在于政,周事然也。

  秦之事迹,亦断可见矣:有理人之制,而不委郡邑,是矣。有理人之臣,而不使守宰,是矣。郡邑不得正其制,守宰不得行其理。酷刑苦役,而万人侧目。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也。

  汉兴,天子之政行于郡,不行于国,制其守宰,不制其侯王。侯王虽乱,不可变也,国人虽病,不可除也;及夫大逆不道,然后掩捕而迁之,勒兵而夷之耳。大逆未彰,奸利浚财,怙势作威,大刻于民者,无如之何,及夫郡邑,可谓理且安矣。何以言之?且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霸之明审,睹汲黯之简靖,拜之可也,复其位可也,卧而委之以辑一方可也。有罪得以黜,有能得以赏。朝拜而不道,夕斥之矣;夕受而不法,朝斥之矣。设使汉室尽城邑而侯王之,纵令其乱人,戚之而已。孟舒、魏尚之术莫得而施,黄霸、汲黯之化莫得而行;明谴而导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合从之谋周于同列,则相顾裂眦,勃然而起;幸而不起,则削其半,削其半,民犹瘁矣,曷若举而移之以全其人乎?汉事然也。

  今国家尽制郡邑,连置守宰,其不可变也固矣。善制兵,谨择守,则理平矣。

  或者又曰:“夏、商、周、汉封建而延,秦郡邑而促。”尤非所谓知理者也。

  魏之承汉也,封爵犹建;晋之承魏也,因循不革;而二姓陵替,不闻延祚。今矫而变之,垂二百祀,大业弥固,何系于诸侯哉?

  或者又以为:“殷、周,圣王也,而不革其制,固不当复议也。”是大不然。

  夫殷、周之不革者,是不得已也。盖以诸侯归殷者三千焉,资以黜夏,汤不得而废;归周者八百焉,资以胜殷,武王不得而易。徇之以为安,仍之以为俗,汤、武之所不得已也。夫不得已,非公之大者也,私其力于己也,私其卫于子孙也。秦之所以革之者,其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尽臣畜于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

  夫天下之道,理安斯得人者也。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而后可以理安。今夫封建者,继世而理;继世而理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则生人之理乱未可知也。将欲利其社稷以一其人之视听,则又有世大夫世食禄邑,以尽其封略,圣贤生于其时,亦无以立于天下,封建者为之也。岂圣人之制使至于是乎?吾固曰:“非圣人之意也,势也。”

南山尝种豆,碎荚落风雨。
空收一束萁,无物充煎釜。
他山有高梧,摵摵入凉吹。
物情竞趋新,不觉失故翠。
吾生夫何如,坐为有身累。
青山久蹉跎,白发竟憔悴。
平生老瓦盆,笑我识丁字。
为言已衰迟,有口不如醉。
醉中当自知,生世略如寄。
何为争市朝,以死博一愧。
一杯为引满,遂及二三四。
颓然乎林间,客去吾欲寐。
秋风梧叶雨,衮衮送秋凉。
一气四时转,几人双鬓苍。
旧游如说梦,久客乍还乡。
欲作安居计,生涯尚渺茫。

懵懂维摩不二门,略无遗嘱付儿孙。普贤若匪刚饶舌,此事如何更吐吞。

何当快乐无忧,长兄太师上公。小弟太傅彻侯,太后不避傅姬。

两宫睥睨参差,中外嗫嚅忧疑。有妄男子数人,上书告密纷纷。

缇骑东西逐奔,黄金大贝明珠。木难火齐珊瑚,散入咸阳贾胡。

兄弟骈首琅珰,太师夺封道亡。小弟杀人坐偿,念昔蒙恩紫宫。

左掖夜启铜龙,亡酒不论椒风。君心顷刻万端,何况彼此异天。

掩袂饮泣重泉,敬谢太后主臣。在昔王法无亲,大德不德奚论。

妙年冠带仕京华,桥梓光荣共一家。但遣襟怀如玉雪,簿书閒暇对梅花。

寒鸦暮集昭阳殿,疏雪因风上罗荐。早梅寂寞几多花,春在深宫君不见。

好折一枝将献君,何人吹笛彻宫云。

出乎志者莫如诗,商也能言得自谁。雅颂汉时犹未远,风骚齐后若何衰。

翰林飞去秋鹰健,工部行来老骥迟。亦有孟韩联句好,姓张员外合肩随。

凝笳来凤辇,玉宇开深殿。君恩春风回,那向秋时怨。

甘霖霁颓阳,屐齿未云惫。雉堞纷四环,瞻瞩随所届。

差鳞市廛胪,陟足泉石怪。仰看山果垂,侧听林禽话。

纡行转陂陀,十笏画境界。明明谢公池,源流汇众派。

堤柳碧尚鲜,涧荷红未败。依然春草塘,茏葱恍披薤。

想其下笔时,同心磁取芥。一蓼忽千秋,诗成喜清快。

亭台渺云烟,林峦俨图画。平生仰止心,于兹泯介介。

惜哉谢客岩,未展石丈拜。行行语仆夫,明发途当戒。

游侠长安中,置驿过新丰。系钟蒲璧磬,鸣弦杨叶弓。

孟公正惊客,朱家始卖僮。羞作荆卿笑,捧剑出辽东。

不起谢安石,其如天下何?向来游赏地,芳草落花多。

镇日绵绵雨,閒愁脉脉生。痴云浓有影,野水静无声。

笋老穿篱瘦,梅肥落地轻。翻怜蛙两部,著意向人鸣。

玉露新凉秋满林,晓风穿户气萧森。写怀诗句传梧叶,遣兴壶觞傍竹阴。

梦短为悬经国虑,年丰偏惬济时心。授衣节候知将近,昨日纱帷透远砧。

云静烟飞降蕊渊,幽兰比格锦为篇。
伤心赚梦梨花月,闲锁春风听杜鹃。

齐鲁同游忆昔年,偶闻皇命遣巡边。帐前弓剑皇军月,台下风霜五月天。

正喜鹭车来赫赫,忽看驰马去翩翩。中原莫道无争战,却恐狼星未改弦。

家山本与语溪接,使节曾过砥柱游。见说紫团铭勒处,西风千里重回头。

绀宇烟霄上,芒鞋翠霭间。一声云里磬,万叠槛前山。

远树悬残日,长河绕故关。因之悲往事,断碣剔苔斑。

千峰耸寒翠,古刹凌秋云。
高人敛幽迹,世事何由闻。
禅石抱苍藓,祖衣含净氛。
有时溪上步,自与鸟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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