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

山房十日雨,仰栋持行蜗。
笋暗风庭竹,萱凝晚砌花。
罂红留夕火,焙绿荐春芽。
滴滴西窗下,清泉满石洼。
释永颐,字山老,号云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居唐栖寺。与江湖诗人周晋仙、周伯弜父子等多有唱和。理宗淳祐十年(一二五○),上天竺佛光法师抗拒权贵侵占寺产,愤而渡江东归时,颐曾遗书慰问。有《云泉诗集》一卷传世。事见本集末附《上天竺志》永颐小传。 永颐诗,以读画斋刊《南宋群贤小集》本为底本,校以汲古阁影抄《南宋六十家小集》本(简称汲古阁本)等。新辑集外诗附于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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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湖中玉漏催,鸡鸣埭口绣襦回。
谁言琼树朝朝见,不及金莲步步来。
敌国军营漂木杮,前朝神庙锁烟煤。
满宫学士皆颜色,江令当年只费才。
乘夕棹归舟,缘源路转幽。
月明看岭树,风静听溪流。
岚气船间入,霜华衣上浮。
猿声虽此夜,不是别家愁。
家住嵩山下,好采旧山薇。自省游泉石,何曾不夜归。

鸿濛肇开辟,变嬗几成毁。寥寥断竹歌,瓦堲溯姚姒。

周坟典以族,讵认青乌子。公琴记咎繇,邢山称东里。

葛淯失之矫,璠玙过于侈。焉知宫夹墓,莫识龟言水。

铜槃字十六,铭自比于始。延陵有孔篆,乌宁半辞止。

汉砖犹简朴,石章寖华靡。无愧惟有道,媚俗多虚美。

七松谈士良,何以惩不轨。载笔鲜南董,袭浮谬臧否。

岂悟冢中人,三百年不死。妇名弗出阃,古未有碑诔。

谥见春秋初,志起典午氏。簪蒿隐士妻,芳刻垂千祀。

杨高托不朽,习之文中理。或犯葵丘禁,息国事何耻。

蛾眉为黄土,磨灭更谁纪。宰如比何人,维邑之士女。

逸民孺仲裔,冰雪濯纨绮。采俪古鄞州,俭勤终莫齿。

试问几何年,颇与铜人似。虽微黄绢辞,亦质而不俚。

丘夷池又平,蓬颗今廛市。聚庐寒劫灰,馀光辉泥滓。

曰德巢由俦,闺曰莱鸿比。我行松柏下,势荣朝菌尔。

隆碣牛砺角,翁仲卧荆杞。兰艾均一尘,玉珉同一燬。

孤竹梦泡然,柳下垄孰是。片石幸有传,诗以贻彤史。

烹金炉去杳无踪,沉影愁看雁过空。
出手与渠重结了,未应碧眼是顽铜。
欢乐欲与少年期,人生百年常苦迟。
白头富贵何所用,气力但为忧勤衰。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
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闻道岂必早,立德苦不固。嗟余困蒙弱,老大犹未树。

五十不称夭,蹉跎已中路。逝者诚已矣,来兹可无惧。

先民诏遗矩,乃在行其素。外物焉足希,澄心任所遇。

每戒出位思,恒存周身虑。毋曰独居暗,几微渐成著。

毋曰戏谑小,君子有常度。穴防终以决,往水不返溯。

庶几日三复,反躬永无恶。

城头北望晚山逢,久对悠然净俗胸。泉石情因深色见,烟霞癖与素心封。

积云每见堆双洞,新月时来照一峰。十里幽光难可即,千秋苍质自为容。

节物惊重九,区区尚山行。固无登高约,迟明即修程。

下马入古寺,榜悬凤凰名。来巢古所传,至今得徽称。

拂席坐其堂,耳目一以清。歘然壮稚集,往往持盘罂。

问其何以至,云此谢秋成。年年当此时,村落相经营。

薄具?饤饾,所将惟至诚。感此良自叹,吾生殆如萍。

从仕徒衮衮,退亦无田耕。去岁尝为客,今晨复遄征。

佳节眼前过,有酒难独倾。紫萸金菊花,何以为芳馨。

岂如群野人,蹄涔自纾情。行矣姑勉强,义命心所明。

卢武芙蓉映日温,千秋万古伴贞魂。晓云旋扈巴江锦,暮雨清摇中使幡。

故国忍看沉战迹,远孙无路荐蒲尊。当年金鉴如承露,讵有鸾舆幸剑门。

与君江上酌春卮,此后相逢未有期。万里云山分袂处,半天风雨倚楼时。

县官无用前驱弩,洞獠看收内附旗。科目自来称得士,勋名要使远人知。

环峙山川秀气锺,人烟楼阁郁重重。
潮生潮落东西浙,云去云来南北峰。
海曙扶桑红影落,堤春杨柳绿阴浓。
子胥已远岳侯死,斗柄聊洗磊块胸。
春风一尺红云,粉蕤金粟重重起。天香国色,宜教占断,人间富贵。最喜风流,妆台卯酒,欲醒还醉。算年年岁岁,花开依旧,问当日、人何似。休说花开花谢,怕伤它、老来情味。依稀病眼,故应犹识,旧家姚魏。无语相看,一杯独酌,幽怀如水。料多情、笑我苍颜白发,向风尘底。

佛日增辉国政和,灵牙有诏赐摩诃。因风吹火何劳力,垂手同修窣堵波。

君家禊帖评甲乙,和璧隋珠价相敌。神龙贞观苦未远,赵葛冯汤总名迹。

主人熊鱼两兼爱,彼短此长俱有得。三百二十有七字,字字龙蛇怒腾掷。

嗟余到手眼生障,有数存焉岂人力。吾闻神龙之初,《黄庭》《乐毅》真迹尚无恙,此帖犹为时所惜。

况今相去又千载,古帖消磨万无一。有馀不足贵相通,欲抱奇书求博易。

混沌夜死元气裂,炼石穿丝补天缺。谁将馀鞴鼓八风,一点元精铸明月。

顾兔飞上天,清光缺复圆。嫦娥抱影空婵娟,一朝影落松风颠。

古佛庞眉两癯肩,筑室勘道来何年。摩尼宝光照浊水,天花散落香炉烟。

溪上青山不知数,日日春风长兰杜。褰衣便欲问真源,断猿疏雨青林暮。

松云仙人披锦袍,爽致写入猩猩毛。一川晴霭动空碧,万壑翠气翻云涛。

手携绿绮琴,为子弹鸣皋。金樽泻酒对山月,仙之人兮如可招。

仙之人兮如可招,汗漫与子同游遨。

高帝木僵人,慷慨楚歌怜戚姬。项王气盖世,数行泣下为虞兮。

阿瞒叱吒九州平,却恋铜台歌吹声。千古英雄堪笑杀,半为儿女太痴生。

一事更怜关壮缪,绥绥求偶何乃速。雄师未下下邳城,美人巳觊秦宜禄。

艇子飘摇唤不回,半溪清影漾疏梅。
有人隔岸频招手,和月和霜剪取来。
玉带红花供奉班。里头新样总宜男。闹装鞍辔青骢马,帖体衣裳紫窄衫。
云鬓重,黛眉弯。内家妆束冠江南。轻裘缓带风流帅,锦绣丛花拥骑还。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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