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首 其九

咄这花木瓜，苦涩无以加。蓦然嚼得碎，清风生齿牙。

种性恶，不堪誇。杨岐老驴三只脚，蹋人无数满天涯。

轻风吹雨称行春，丘壑装怀我辈人。照水轩窗如进艇，穿花旌节屡移轮。

携壶迭讲轩杯酒，挥麈曾无一点尘。明日兵厨寻故事，已教园吏拂华茵。

君是岐路人，女是父母身。父母业已许，那能不属君。

君今既玉折，女岂独瓦全。生当愧白日，死当快黄泉。

丹旐从东去，素旐从西来。两旐东西合，缠绵不得开。

黄蘖化为松，那知苦中久。十六项家女，千年周家妇。

君面女不知，女心君应得。不似郤家儿，仓舒浑未识。

团栾女贞树，煜若银河洗。不似韩凭木，将情作连理。

伯夷岂殷民，为殷表君臣。首阳一抔土，万古归其仁。

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结为金与石，融为冰与霜。

自明多奇辞，更为奇怪歌。好共卢仝骑绿耳，吟哦直上昆崙坡。

更令张旭辈，醉中挥笔书嵯峨。安用呼老子，两脚跨橐驼。

有命得坚疾，无术除沉痾。一从水木迭用事，肺为废物囚网罗。

而况小暑之后有初伏与大暑，更添热厉兼昏魔。

骨閒赫赤炭丸走，皮上烘炙铁手摩。有时一屋之内但觉汤火近，不辨镬与锅。

手持匕箸腹先胀，酒到喉咙颜已酡。青黏漆叶无所用，鸟伸熊顾其奈何。

五脏孰云可湔洗，百骸终恐生虫窠。脱身难上赤霄路，梦魂忽泛沧溟波。

沧溟尽处是星汉，有人常弄机与梭。枯槎去后更无客，历历赤桂来经过。

取得良书挂牛角，持将斗柄吞明河。但把明河吞满腹，不去龙田拾瑶玉。

便控鳌头出海来，霞点云痕在眉目。起穿两柳行青莎，怪歌使我须吟哦。

吟哦作文非小事，要为法度后世无讥诃。大抵文章本诸内，归之无憾斯平和。

拟之于经辅之友，精讲明辩相切磋。君虽病肝，其心可用教。

我虽病肺，心亦不自阿。日夜思索，已矣老矣，所学亡失多。

今日忽不乐，怅然歌式微。来游荒野大，坐觉晚云飞。

秋叶不相待，海潮空自归。凭谁问所往，寂寞故人稀。

斯文今古托仪型，帝醉何堪君独醒。每说苍生唯痛哭，只余白发顿飘零。

知己早驾思秋鲙，遗令空棺执孝经。欲叩铭旌无一字，残灯空自火星星。

平生言死何曾死，今日奇穷未觉穷。数米为炊仍腹果，量钱沽酒亦颜红。

夜深忽梦先朝事，病起真成隔世翁。黄土待人归宿处，董公健者料应同。

灯暗风翻幔，蛬吟叶拥墙。人如秋巳老，愁与夜俱长。

滴尽阶前雨，催成镜里霜。黄花依旧好，多病不能觞。

白日三重阶，黄金九层路。采烟拂紫甍，芳风摇碧树。

出城二十里，孤泊近渔矶。到此橹声渺，悄然人语稀。

夜深饥鼠出，水浅乱萤飞。言念山中侣，停琴待我归。

登高直上最高峰，踏破烟岚路几重。山峭似当人面起，云生偏觉杖头浓。

閒看株树巢归鹤，坐拾昙花制毒龙。翘首九阍何处是，自怜疏散类云踪。

把酒临江感慨多，西南天地正横戈。登楼有客依刘表，使粤何人下赵佗。

浪接三巴声激壮，观名一柱势嵯峨。偶逢春昼无烽火，听得琵琶几曲歌。

暂客留应喜，微官去恨迟。竹高当户直，花重向帘垂。

对酒惊人别，看诗感岁移。山中足幽事，猿鹤旧曾期。

筑室已清旷，栽松更幽寂。为爱金石姿，不逐风霜易。

飕飗合琴引，郁密助山色。待折最高枝，谈对千拳石。

黛染遥山，溪面鸭头波皱。春容淡冶，暖意微窥柳。

岚气半吐，深浅萦冈笼阜。竹洲花坞，辋川依旧。

别墅蓝田。问如今、可在否？但传图画，写茶铛酒日。

横卷仿来，莫是右丞身后。又谁认识，牧童农叟。

不向深宫拭泪痕，妍媸肯对画工论。笑他买赋长门女，却掷黄金结主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