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寄岩泉

吟罢新诗只自看,晓风吹恨上阑干。
夜来雪满前山路,谁对梅花说岁寒。
释斯植,字建中,号芳庭,武林(今浙江杭州)人。曾住南岳寺,晚年筑室天竺,曰水石山居。与同时诗人胡三省、陈起等多有唱酬。《南宋六十家小集》收有《采芝集》及《采芝续稿》各一卷(续稿有理宗宝祐四年自跋)。事见本集及《续稿跋》。 释斯植诗,以汲古阁影宋抄《南宋六十家小集》本为底本,《采芝集》编为第一卷,《采芝续稿》编为第二卷。校以读画斋本《南宋群贤小集》(简称群贤集)。新辑集外诗附于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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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言云梦暮南巡,已为功名少退身。
尽握兵权犹不得,更将心计托何人。
春来雁渚。弄艳冶、又入垂杨如许。困舞瘦腰,啼湿宫黄池塘雨。碧沿苍藓云根路。尚追想、凌波微步。小楼重上,凭谁为唱,旧时金缕。
凝伫。烟萝翠竹,欠罗袖、为倚天寒日暮。强醉梅边,招得花奴来尊俎。东风须惹春云住。□莫把、飞琼吹去。便教移取熏笼,夜温绣户。
我祖文章有盛名,千年海内重嘉声。雪飞梁苑操奇赋,
春发池塘得佳句。世业相承及我身,风流自谓过时人。
初看甲乙矜言语,对客偏能鸲鹆舞。饱用黄金无所求,
长裾曳地干王侯。一朝金尽长裾裂,吾道不行计亦拙。
岁晚高歌悲苦寒,空堂危坐百忧攒。昔时轩盖金陵下,
何处不传沈与谢。绵绵芳籍至今闻,眷眷通宗有数君。
谁见予心独飘泊,依山寄水似浮云。

诗亡词乃盛,比兴此焉托。往往欢娱工,不如忧患作。

冬郎一生极憔悴,判与三闾共如醉。美人香草可怜春,凤蜡红巾无限泪。

芒鞋心事杜陵知,唯今只赏杜陵诗。古人且失风人旨,何怪俗眼轻填词。

词源远过诗律近,拟古乐府特加润。不见句读参差三百篇,已自换头兼转韵。

郊居绝胜午桥庄,南客行来眼亦忙。马上乍逢蒲苇地,梦中移入水烟乡。

疏林透户乍风出,翠叶平池急雨香。危石幽篁相对冷,一庭清影话潇湘。

眉目粗顽发指冠,乡人权作大王看。铁烧醋灌俱尝尽,笑杀无须是宦官。

近郭新开百尺楼,诸峰如画坐来收。数声疏磬鹤清唳,一曲溪光人白头。

道有废兴唯自啸,心无驰骛不烦休。练江千里非难到,拟酌黄花及好秋。

微风细浪平如席,金山焦山才咫尺。群山簇簇天际浮,点染长江好颜色。

吾生一漂梗,触焉泊东周。
十年叹流滞,吞默垂远猷。
胸中犹汪陂,万顷蟠一瓯。
舆羽默镒金,寸木傲岑楼。
图南平生志,腐鼠讵能留。
寸心徒自憞,双鬓飒先秋。
物理有否泰,奚为久休囚。
尚爱东方朔,处污能若浮。
悲鸣非不切,岁月老骅骝。
莫笑扫一室,吾心若虚舟。
会当扫天下,归老卧沧洲。
造物出万类,贵贱伊谁分。
圭章杂瓦砾,世道同疏亲。
既收大宛种,一扫驽贻群。
乃观相马图,低首先吟呻。
千金購死骨,举国无其真。
生死何太晚,盐车负艰辛。
悠悠虞阪道,赤日煎红尘。
行人亦何多,具眼惟孙君。
一顾不旋踵,价越连城珍。
谁为绘此像,庸示将来人。
相马失之瘦,相士失之贫。
于兹有钜公,数载居沉沦。
涵养浩然气,轮蹄任纷纭。
素识太平相,鹗表飞青云。
紫泥日边下,八座生阳春。
摅心握文柄,引年启贤门。
凝睇辨臧否,立志安斯民。
他时了经济,丹青画麒麟。
回顾相马者,细务何足云。
寥寥载千古,二道非同伦。
相士今何人,少陵身后身。

尺树盆池曲槛前,老禅清兴拟林泉。气吞渤澥波盈掬,势压崆峒石一拳。

彷佛烟霞生隙澥,分明日月在壶天。旁人莫讶胸襟隘,毫发从来立大千。

家住南溪欲尽头,茂林修竹几清幽。
菰蒲涨绿蛙专夜,树弃吹寒麦半秋。
修禊从教非节物,舞雩元自有风流。
明朝酒醒春犹在,更向长潭上小舟。

閒居乐事少人知,野老风情自不羁。三径菊边元亮酒,百花潭畔杜陵诗。

未知消长还观易,不较输赢懒下棋。拾得尧夫安乐扁,将来悬在小茅茨。

藤轩风过飘霜叶,夜半琤琮杂飞雪。连朝酝酿今始成,便冀遗蝗先殄绝。

龙公试手兴颇豪,初势疑压筼筜折。只怜宿鸟一时惊,且任行踪三径灭。

年来须鬓半星星,坐叹流光如电掣。青山此际改苍颜,定似吾衰皴面缬。

歌词正拟叶阳春,厅事还思铺木屑。岂知滕六竟遄回,翳凤琼楼去飘瞥。

麦根薄润曾何济,占丰恐负吴农说。念之辗转不成眠,自笑黄紬冷于铁。

湘华梦影。可西风昨夜,几回吹醒。犹记盈盈,廔上黄昏,瞥见游春鞭镫。

开门笑语红襟燕,休负了、海棠栖稳。天涯别有桃源,误却璚枝芳信。

太息琴丝笛谱,纵弹尽不似,旧时人听。暮雨潇潇,此日江南,帘捲疏花微病。

香心熏彻相思字,又半晌、月明更静。祇无憀、白雁横天,说与凄凉风景。

边蹇成遗老,才闻直禁林。
是非终不屈,进退了无心。
万事邯郸梦,各秋正始音。
心知公不朽,霣滋自难禁。

谁向江头遣恨浓。碧波流不断,楚山重。柳烟和雨隔疏钟。

黄昏后,罗幕更朦胧。

桃李小园空。阿谁犹笑语,拾残红。珠帘卷尽落花风。

人不见,春在绿芜中。

花扑珠帘,云生烟树。倚楼望断人归路。却怜一夜雨和风,落红满地吹无数。

新燕初飞,雏鸦拂羽。有客行行千万里。欲寄尺书江水深,春来春去伤心处。

长安嘉节是中天,圣主临轩五凤前。宴拌冰棱知却暑,酒传薄酝足延年。

枭羹不羡汉官赐,粉线何劳唐女穿。此日酣歌逢盛典,小臣为纪蓼萧篇。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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