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九首 其八

三世诸佛,不知有恩无重报。狸奴白牯,却知有功不浪施。

明大用,晓全机。绝踪迹,不思议。归去好,无人知。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

释惟清(~一一一七),字觉天,号灵源叟,俗姓陈,武宁县(今属江西)人。住隆兴府黄龙寺。为南岳下十三世,黄龙宝觉心禅师法嗣。徽宗政和七年卒,赐号佛寿。《禅林僧宝传》卷三○、《五灯会元》卷一七有传。今录诗十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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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简龙文见,临池鸟迹舒。
河图八卦出,洛范九畴初。
垂露春光满,崩云骨气馀。
请君看入木,一寸乃非虚。
只记来时节。又三年、朱炜过了,恰如时霎。独立薰风苍凉外,笑傍环湖花月。多少事、欲拈还辍。扶木之阴三千丈,远茫茫、无计推华发。容易过,三十八。
此身待向清尊说。似江头、泛乎不系,扁舟一叶。将我东西南北去,都任长年旋折。风不定、川云如撇。惟有君恩浑未报,又故山、猿鹤催归切。将进酒,缓歌阕。

东向榆关离思赊,外台只尺是天涯。自怜燕越分前箸,谁谓歌钟阻暮笳!

尘满三秋燕子榻,眼穿八月使君槎。主恩不薄行间吏,遮莫风霜袭鬓华。

断霞收尽黄昏雨。滴梧桐疏树。帘栊不卷夜沈沈,锁一庭风露。
天涯人远,心期梦悄,苦长宵难度。知他窗外促织儿,有许多言语。

豆蔻梢头春一寸。些子柔红,生被朝烟困。碧玉年华都未省,家家先下黄鹂聘。

梦雨连番花噤痒。水样轻寒,佯唤缃桃醒。帘外炉香扶彩胜,绿窗人语东风近。

千里云飘破浪开,使君知道荔枝来。未尝玉井醍醐味,先看金盘火齐堆。

肯作浪题霜后橘,聊同驰寄陇头梅。到头应遣纤纤手,笑擘轻红喔酒杯。

黄绵到处日初长,远道传呼益算觞。惠爱君能追召杜,密亲我幸附潘杨。

寿人汉曲谐宫吕,扬子吴波挹酒浆。一笑台莱新颂美,临风缄寄锦衣乡。

梁园初授简,越客罢鸣琴。节序梅花及,江湖鸿雁深。

雪歌难却和,醴酒若为斟。何限山阴兴,幽居独许寻。

一去门墙三十秋,重瞻杖舄念悠悠。依然孺子当年榻,更上元龙此日楼。

绪论难穷攻木秘,玄言已遂饮河求。自怜行役随蓬转,明发仍牵去住愁。

昔有黎徵君,筑台钓江沚。坐台看流水,垂钓去香饵。

雨过树留云,江清水见底。斯人去寥寥,台下空蓠芷。

胡君奇气不可束,掉头只怕杯中醁。南溪三日醉如泥,昨夜潜奔似惊鹿。

横行冲雨踏麦畦,纵有绝足何由追。归来主人怒骂仆,愁杀春衣泥漉漉。

玉堂学士文章好,夙昔与师交有道。朝罢挥毫写赠言,师也得之如得宝。

我亦前身支许流,十年不见紫薇秋。白头未了看山债,安得杖藜同一游。

世事朝朝异,炎凉处处同。
江山千古在,风月几时穷。
采菊思陶令,登楼忆庾公。
客情消不得,又听北征鸿。

新雨收金玦,轻风轻玉环。截筒为九寸,吹向武夷山。

枕底鸡声月影残,摇鞭驱马上巑岏。路高蜀道九折坂,水急香山八节滩。

茶异雪花生箸底,眼明金雀舞林端。凌晨只怪貂裘薄,山近天门分外寒。

思邈餐霞为驻颜,亭开墨妙任追攀。携将丁卯桥边水,写山琅琊雨后山。

桂树谁能招隐士,莼羹君已念乡关。何当载酒重相访,径取扁舟独往还。

书一纸。小砑吴笺香细。读到别来心下事。蹙残眉上翠。怕落傍人眼底。握向抹胸儿里。针线不忺收拾起。和衣和闷睡。

珍重一函捧,未开心已愁。还将两行泪,并作十分秋。

新恨传青鸟,浮生寄白鸥。凄风兼苦雨,点滴到胸头。

有龙衔水下层霄,俯视浮屠漱海潮。
净倚栏干清耳目,笙篁声里落琼瑶。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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