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己心全小,宽民德有馀。外家恩泽少,先后礼容虚。
原庙因前室,中朝避册书。功名不胜纪,四谥叹犹疏。
清明春律十分回,草色连云花尽开。禁籞幸随诸彦入,安车仍赐上师陪。
百壶未许都门饯,九奏先从帝所来。鱼钥恩留方锡劝,柳边迟日莫相催。
即是黄莺紫燕时,稍晴肯放百花迟。酒来尚许颜红借,春好何容鬓雪知。
扶杖可从灵寿赐,闻琴肯作孟尝悲。山深粗有延年药,归老松根掘兔丝。
吾闻国大事,惟在祀与戎。和协神人际,诰尔治平中。
吾皇古圣神,礼乐政一新。郊庙焕古制,戎政咨廷臣。
帝曰御史姚,虞尔有风标。维尔多才敏,理戎维尔优。
遍历湖南北,爬梳与搜剔。如发乱思栉,如身疡欲释。
前年水旱荒,将御失其粮。枵腹出死命,十室五逃亡。
调停在大手,往哉念不忘。
生能草檄兼横槊,无命皇天底赋才。饱食太仓腾鼠子,饥驱歧路泣龙媒。
祖鞭欲著似春梦,韩集谁编几劫灰。尚有定文同志在,招魂直欲上西台。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