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齐孝公伐我北鄙。
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 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 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 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 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是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 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而不恐。”齐侯乃还。
柏屏藤格径森疏,阑外蔬畦十亩馀。坐客始闻烹水法,高人时有乞花书。
瓶中熟结始尤老,雨后山茶韵不如。本欲死心无可死,烂红堆里话清虚。
我识蒋君二十年,谨厚载物今所少。春晖满庭事亲乐,浮云万事读书好。
中程天骥空勒缰,名节挺立松柏长。西泠佳处著兰墅,时奉慈颜嬉野航。
竭来杜门远宾客,开径琅嬛与世隔。锦机自织分淹迟,借书千里真一痴。
温温降心敬师友,吸纳万派无町畦。醉经根矩断豪饮,介祉惟献南山卮。
重阶兰玉遍栽植,一洗茹蘖冰霜凄。左右晨昏有道韫,不数戒旦鸡鸣诗。
况闻慈祥润及物,仁风嘘枯政一律。鍊颜不知东海尘,种萱北堂多岁月。
我亦南湖奉母人,至今花开非我春。南湖风月独君有,更喜康强进于旧。
我有新诗比春酒,为太夫人千万寿。
玉节威云梦,金钲韵渚宫。霜戈临堑白,日羽映流红。
单醪结猛将,芳饵引群雄。箭拥淇园竹,剑聚若溪铜。
亟睹周王骏,多逢鲍氏骢。谋出河南贾,威寄陇西冯。
溪云连阵合,却月半山空。楼前飘密柳,井上落疏桐。
差营逢霔雨,立垒挂长虹。
烽火望平芜,流亡满路衢。万山双鬓白,四海一衢孤。
闾左兴群盗,宫邻谶五胡。殿前鸣野雉,屋上起城乌。
北海何时接,东门忽已芜。鸡声啼越石,鹃泪感尧夫。
岂料新亭泣,俄惊督亢图。陆沉飞海水,参伐动星墟。
鬼竟谋曹社,人谁入郢都。全燕三日举,空莒一人无。
此水伤鸣犊,何庭哭勃苏。风尘方澒洞,阶地尚泥涂。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