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暖日光晴。坐深庭。泛瑶觥。一曲仙音、许我醉中听。
虽是初逢如旧识,言不尽,话生平。
落花风度水云声。韵泠泠。特分明。真个九皋、长唳近虚灵。
听到曲终人语静,霍然使,寸心清。
乾坤开辟此灵岩,垂露空中石掌纤。山霁云烟千丈带,峰西苔藓一堆蓝。
月明洞口钟停杵,风捲桃花浪起潭。太乙一中天造化,一能生二二生三。
大江北理,长淮西逝。厥隩射阳,城邑岳峙。凿渠而漕,首淮江尾。
舳舻岢峨,连樯千里。青雀翩翩,彩虹嶷嶷。梁局舟蹐,限兹潢水。
昔我至止,得二国士。箪瓢相乐,汪吕氏子。于今几年,乖隔生死。
梗泛萍飘,乃复于此。菱花净吐,鹭羽徐起。如欲我留,盼睐以喜。
俯仰山川,感念成毁。一瞬千古,寓非予耻。
金城留旬浃,兀兀醉歌舞。
出门览民风,惨惨愁肺腑。
去年夏秋旱,七月黍穟吐。
一昔营幕来,天明但平土。
调度急星火,逋负迫捶楚。
网罗方高悬,乐国果何所?
食禾有百螣,择肉非一虎。
呼天天不闻,感讽复何补?
单衣者谁子?贩籴就南府。
倾身营一饱,岂乐远服贾?
盘盘雁门道,雪涧深以阻。
半岭逢驱车,人牛一何苦!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