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里送行,萧统楼头,且尽一杯。正节近清明,柳丝渐长,时逢上巳,燕子将来。
兄往淮阴,弟游河北,两地翻飞立马催。斜阳外,见各天鸿雁,顾影徘徊。
市楼轰饮如雷。笑我辈岂常贫贱哉。奈花号将离,尔心欲碎,地名芜苑,我赋偏哀。
此去睢阳,也知怀古,有日经过古吹台。还应问,有兔园上客,狗肆奇才。
闲人闲乐琴书味。行货药囊符水。顿然识破,沾名作解,蹉跎真计。
枯木岩前累。要撅劣、诸缘总弃。剔开性月,时时不昧,忘神气,养虚体。
炼就不空真智。向太虚、神妙成器。净明体态,纵横恢廓,一尘无翳。
圆觉融三际。具庄严、法身纯粹。显如如了了,真常安住,彻无生理。
满眼晴江滟不收,浴凫飞鹭迥相俦。何须细话兴亡事,今古从来貉一丘。
日静班姬门,风轻董贤馆。卷耳缘阶出,反舌登墙唤。
蚕女桂枝钩,游童苏合弹。拂袖当留客,相逢莫相难。
闰赢首增春,朔霁久连望。梅残不留玉,桃盛忽成障。
异姿夺众妍,姝萼同一状。重□杂裼袭,叠綵迷下上。
泪明露借光,影堕日分漾。纷披竞年华,剪刻费天匠。
先生被花恼,书罢时亦访。亭空昼无人,山鸟立幽桁。
横波绕碧带,老树入古像。同游无前度,得句有孤倡。
仙源谁与期,微风起衣浪。
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佑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先生多教人以德,从容语学者曰:“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学者闻法语,亦多有从之者。上嗣位之二年,登用大臣,思有变更,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会弟天祺以言得罪,乃谒告西归,居于横渠故居。
横渠至僻陋,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约而能足,人不堪其忧,而先生处之益安。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故虽贫不能自给,苟门人之无赀者,虽粝蔬亦共之。岁值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恶米不凿,将春之,先生亟止之曰:“饿殍满野,虽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择乎!”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
会秦凤帅吕公荐之,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疾,谒告以归。不幸告终,不卒其愿。
往岁晋国逢阳九,蕴隆虫虫戌连酉。蹲鸱乌昧何处寻,壑转老羸壮者走。
柱后惠文此时虚,萑苻潢池啸聚有。弹压咸思暴胜之,绣衣持斧频回首。
有命一朝畀苏天,孺文风采已先传。国人望君如望岁,蚤见河汾春色妍。
累疏乞休休未得,幡然受赠绕朝鞭。西来马首澄清始,惠露仁风溥大千。
乱民乱绳理不急,卖剑买牛旋自戢。去甚亡何害马驱,劳来未久蜚鸿集。
得情惟念孑遗馀,谳狱每为累囚泣。一意平反挽太和,雨旸时若蒸民粒。
鼠牙雀角牵姝嫠,大书严禁示转移。头会茧丝清解绶,根株薤本拔褰帷。
撤除驺从乘传日,大简车徒阅塞时。数年官事浃旬了,到处登临有所思。
风味眉山自潇洒,情澜性海何如者。文章三昧属家传,游戏霜毫总大雅。
怪底风霾撼并州,离思歘忽嘶骢马。浮云聚散公不惊,满腔温厚凭诗写。
天王原不负直臣,豸绣如故金紫新。热闹场中谁是主,繁华梦里未为真。
读公新诗见公意,片语咽喉每逡巡。只今典刑将渐远,临岐那不泪沾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