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飞花落絮天,东风犹入竹坡寒。绿樽恨我无醇酎,红艳烦君送牡丹。
光华上国展初观,野水晴山柰别难。宦海偏逢乡曲好,黄堂祗似泮宫寒。
诗将写景肠犹涩,酒欲开怀量未宽。一岁相过无两度,清风明月付谁看。
晴明无事登霞峰,伸眉极望开心胸。太湖万顷白潋滟,洞庭两点青濛茸。
初疑仙子始绾角,碧纱帽子参差笼。又疑天女来献花,玉盘捧出双芙蓉。
明知此境俱幻妄,对此悠然心未终。徘徊不忍便归去,夕阳又转山头松。
婴桃转舍最后出,甘泉平乐纷流传。懈予昔箸新附考,谬以含鸟笺青编。
婴之为义乃言小,当春特荐登豆笾。木旁增益起后世,转使正义生缠牵。
陈君一跋特明畅,扫除异说归真诠。斲冰积雪临岁杪,故乡景物偏流连。
灵威大文不可见,韩陵片石频磨研。古来篆籀日漫漶,赖有金石余雕镌。
幸矣斯器藏大雅,岂令过目同云烟。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