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斯民寄,斯心斯民心。仁哉彼君子,天地融一襟。
得情贵勿喜,顾畏如弗任。神明次公政,所至留棠阴。
宁使民觌德,兹言良足钦。
灌木苍苍潦水收,展旗迢递下闽州。石僧卓笔含珠晓,玉女乘鸾瀑布秋。
仙子屏炉卓候雁,天孙刀剪傍牵牛。神工特为东南缺,砥柱巍然立海陬。
妙相规前写秘辛。圆肌粉致麝脐温。个中常满玉精神。
郎若推心谁与置,天教贮恨不堪扪。輖饥可奈别经春。
去年人日螺江边,今年人日在通川。故家浩荡五千里,客子骚屑心茫然。
霜芦尽解故时叶,生意斗尔归兰荃。海风如刀冰塞渡,欲航野水雪暗天。
它乡信美非吾土,香草悦魂真浪传。南冠故声祇操楚,刘章雅志惟歌田。
五秉如单费廪粟,一囊就尽持餐钱。颠毛冉冉不吾与,齿根浮动轻于翾。
小雀谁言畏死鹞,未肯屈折同杯棬。章贡直西三径在,尔来望眼欲成穿。
科桑洗竹真吾事,孰使龊龊才充员。何时解得无拘束,归钓潭头枫叶鳊。
春月升首阳,照见希夷宅。清光满关中,不与大河隔。
三峰吐灵气,缥缈越终夕。仙掌金风寒,凉露下流腋。
谁倾东海水,洗此月上石。竹柏茎稀微,淡墨绘虚白。
丹房发椒光,岩畔大星赤。短松如老翁,散发苍龙脊。
仿佛玉女鬟,香云起盆坼。欲归顾我影,我影布瑶席。
钟声忽飘堕,无人半天碧。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