蜾赢

借得桑虫足子孙。声声类我祝朝昏。
只因祝得浑相似,代代不能高户门。
释云岫(一二四二~一三二四),字云外,号方岩,俗姓李。庆元府昌国(今浙江舟山)人。师事直翁,遍叩丛林名宿。初住慈溪之石门。历象山智门、明州天宁。继以三宗四维推挽继竺西坦席,升住天童。元泰定元年卒,年八十三(《语录》附录东明慧日《哭云外老人》注)。为青原下十八世,直翁举禅师法嗣。有《云外云岫禅师语录》一卷,收入《续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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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凄恻恻又微嚬。欲话羁愁忆故人。薄酒旋醒寒彻夜,
好花虚谢雨藏春。萍蓬已恨为逋客,江岭那知见侍臣。
未必交情系贫富,柴门自古少车尘。

翠峰高阁两相宜,独倚阑干注目时。休问江山非故国,且将爽气慰梁溪。

幕府文书日日同,愧无长策议平戎。
但惊蓬鬓看双白,不觉花枝已半红。
宦意蹉跎侵晚景,客愁散漫逐春风。
古人枉说从军乐,兴在江湖短艇中。

我歌何太苦,触事增百忧。忆离溪上舍,久客城东楼。

钩经语衮衮,舞剑光油油。五穷作奇祟,六凿为深仇。

昏眸眩翳镜,秋骨束算筹。取憎鬼亦唾,出谒人谁谋。

有美济时彦,来自处士州。金茎擎白液,玉瓒含黄流。

长山同蹑楼,严濑仍维舟。雨花掠篷走,风蒲向人愁。

冒险前至歙,计程几经邮。盘涡结唇穴,欹石排蛇矛。

暗陵走魑魅,灌木啼鸺禋。川尽青逗晓,城新白凝秋。

贤躅访阙里,仙踪索浮丘。乌聊就神卜,绮席征童讴。

颍滨所谪宦,绩溪倚荒陬。丛祠尚赑屃,苔碣犹蛟虬。

摩挲未及读,行迈焉能留。随山转荦确,满目只梧楸。

淳原当日盛,杰观连云稠。兵馀有遗构,星分如碎裘。

徘徊望泾邑,迤逦驱晨裛。狭径横黑辗,荒茅飞白球。

聚落耿寒磷,原田巢秃鹙。百里一庐舍,平沙千髑髅。

穴塍支爨鼎,掬溪咽乾糇。天才或吊白,诗衲还逢休。

感慨每东望,盘回且西游。层楼眺叠嶂,汇水寻宛句。

红线毯方软,木瓜酝新篘。风流忆江谢,文藻胜枚邹。

落日惨平楚,悲风吟古湫。三湖渺空阔,一棹成穷搜。

苍茫日月浴,震荡乾坤浮。水落近成浦,沙屯远为洲。

网师出文鳜,墨客嘲轻鸥。涂经华林岸,地接秦淮沟。

穷塔屹天秀,列廛布城周。河山互联络,龙虎相雄遒。

郁葱金焰发,潋滟虹光抽。烟霞压台殿,剑舄集公侯。

泮宫共一榻,江树闻鸣鸠。钟阜足游衍,龙湾更夷犹。

谈锋述王霸,政柄分嬴刘。淬文砺戈戟,博古陈罍卣。

合庖集鱼雁,响屐锵琅球。桂窗足每跣,花日首多囚。

赌棋或握算,斗酒恒投钩。下关避沉酗,抵掌争嘲咻。

一旦分客袂,三年感灯篝。剖符洪都郡,瞻云苍岭头。

晨星遂落落,宵梦长悠悠。怀生悯契阔,悼死隔明幽。

恶怀不可抑,衰涕何能收。牛鼎伤折足,羽旌恨无斿。

此生几冠屦,两间寄蜉蝣。宣尼嗟逝水,漆园叹悬疣。

天德在所务,人役将焉酬。矧当肃秋气,正值酣商飕。

紫螫饱丹液,黄鞠苞金瓯。得酒且自喜,锢情欲谁仇。

床头有《周易》,归去推刚柔。

愁早无端到小斋,问愁谁送与谁媒。残年原未将愁去,不是新年别带来。

翠裙红烛坐调笙,一曲娇歌万种情。
二十四桥春水绿,兰桡随处傍花行。

蜉蝣阅朝暮,易死复易生。蠢彼幺么辈,扬尘薄太清。

雄兵四十万,不战功何成?悠悠我心忧,白日欲西暝。

阴风振林木,感叹几时平!

中宵澍雨平明歇,诸岭晴阴各自分。偶来共就藜床坐,时看前山出白云。

久旱春始雪,社寒犹未妨。沉沉莺待木,语语燕归梁。

静想亲交绝,仪求旅处臧。以身观万物,应系末辉光。

胧胧霁色冷黄昏,缺月疏篱水外村。人在天涯花在手,一枝香雪寄销魂。

三鸟不知是何鸟,相向飞鸣不肯休。劝尔早寻高树宿,萧萧芦苇不禁秋。

  行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苏子由论文,以气为主,是矣。然气随神转,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伟则气高,神变则气奇,神深则气静,故神为气之主。至专以理为主,则未尽其妙。盖人不穷理读书,则出词鄙倍空疏,人无经济,则言虽累牍,不适于用。故义理、书卷、经济者,行文之实,若行文自另是—事。譬如大匠操斤,无土木材料,纵有成风尽垩手段,何处设施?然有土木材料,而不善设施者甚多,终不可为大匠。故文人者,大匠也。神气音节者,匠人之能事也,义理、书卷、经济者,匠人之材料也。

  神者,文家之宝。文章最要气盛,然无神以主之,则气无所附,荡乎不知其所归也。神者气之主,气者神之用。神只是气之精处。古人文章可告人者惟法耳,然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则死法而已。要在自家于读时微会之。李翰云:“文章如千军万马;风恬雨霁,寂无人声。”此语最形容得气好。论气不论势,文法总不备。

  文章最要节奏;管之管弦繁奏中,必有希声窃渺处。

  神气者,文之最精处也;音节者,文之稍粗处也;字句者,文之最粗处也。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则文之能事尽矣。盖音节者,神气之迹也;字句者,音节之矩也。神气不可见,于音节见之;音节无可准,以字句准之。

  音节高则神气必高,音节下则神气必下,故音节为神气之迹。一句之中,或多一字,或少一字;一字之中,或用平声,或用仄声;同一平字仄字,或用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入声,则音节迥异,故字句为音节之矩。积字成句,积句成章,积章成篇,合而读之,音节见矣,歌而咏之,神气出矣。

  文贵奇,所谓“珍爱者必非常物”。然有奇在字句者,有奇在意思者,有奇在笔者,有奇在丘壑者,有奇在气者,有奇在神者。字句之奇,不足为奇;气奇则真奇矣;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次第虽如此,然字句亦不可不奇、自是文家能事。扬子《太玄》、《法言》,昌黎甚好之,故昌黎文奇。奇气最难识,大约忽起忽落,其来无端,其去无迹。读古人文,于起灭转接之间,觉有不可测识处,便是奇气。奇,正与平相对。气虽盛大,一片行去,不可谓奇。奇者,于一气行走之中,时时提起。太史公《伯夷传》可谓神奇。

  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味淡则简,气蕴则简,品贵则简,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故简为文章尽境。程子云:“立言贵含蓄意思,勿使无德者眩,知德者厌。”此语最有味。

  文贵变。《易》曰:“虎变文炳,豹变文蔚。”又曰:“物相杂,故曰文。”故文者,变之谓也。一集之中篇篇变,一篇之中段段变,一段之之句句变,神变、气变、境变、音节变、字句变,惟昌黎能之。

  文法有平有奇,须是兼备,乃尽文人之能事。上古文字初开,实字多,虚字少。典漠训诰,何等简奥,然文法自是未备。至孔于之时,虚字详备,作者神态毕出。《左氏》情韵并美,文采照耀。至先秦战国,更加疏纵。汉人敛之,稍归劲质,惟子长集其大成。唐人宗汉,多峭硬。宋人宗秦,得其疏纵,而失其厚茂,气味亦少薄矣。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何可节损?然校蔓软弱,少古人厚重之气,自是后人文渐薄处。史迁句法似赘拙,而实古厚可爱。

  理不可以直指也,故即物以明理,情不可以显言也,故即事以寓情。即物以明理,《庄子》之文也;即事以寓情,《史记》之文也。

  凡行文多寡短长,抑扬高下,无一定之律,而有一定之妙,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学者求神气而得之于音节,求音节而得之于字句,则思过半矣。其要只在读古人文字时,便设以此身代古人说话,一吞一吐,皆由彼而不由我。烂熟后,我之神气即古人之神气,古人之音节都在我喉吻间,合我喉吻者,便是与古人神气音节相似处,久之自然铿锵发金石声。

归来厩马踏堤沙,回首彤楼路渐赊。
遥想禁门金锁合,一庭月浸紫薇花。

汉阳太守文章伯,政事多闲爱宾客。

坐而不住,住而不坐。
滴水生冰,因风吹火。

舜日重明四海清,满天和气乐升平。延祥柱杖生欢喜,掷地山呼万岁声。

出石温然玉,瑕瑜素在中。妍媸因异彩,音韵信殊风。
让美心方并,求疵意本同。光华开缜密,清润仰磨砻。
秀质非攘善,贞姿肯废忠。今来傥成器,分别在良工。

马首接明月,苍茫何处村。荒山争乱石,微径走中原。

天划青徐小,云归梁楚昏。时平桴鼓息,烟火见彭门。

邑志台阳阙续编,多君采访纪遗笺。
文章道德千秋在,节孝忠贞一日传。
五十馀年详事实,十三阅月告成篇。
他时太史輶轩过,无事停车访旧贤。

蒙公虏生人,北筑秦氏冤。祸兴萧墙内,万里防祸根。
城成六国亡,宫阙启千门。生人半为土,何用空中原。
奈何家天下,骨肉尚无恩。投沙拥海水,安得久不翻。
乘高惨人魂,寒日易黄昏。枯骨贯朽铁,砂中如有言。
万古骊山下,徒悲野火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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