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三度客黔滨,前是秋冬后是春。新绿满庭清昼永,好风时复送香尘。
晨登大梁城,南望襄阳郭。汉流趋何急,樊山气参错。
树高风来集,道大惟淹泊。投沙理虽迫,召贾恩非薄。
幸且便山郡,聊游谢羁缚。仰攀蹑孤岫,俯眺聆大壑。
寒江敛夕霁,远岩映林薄。习池宴山简,英寮敞翠幕。
偶同携葛强,飞翰凌觞酌。归闻铜鞮唱,行和岘山作。
览迹验物理,触叹徒今昨。沉忧亮无益,流坎任所托。
行尽重云几曲山,回头方见碧峰寒。天将仙掌都遮断,元恐尘中俗眼看。
行穷白云坞,步入青松林。飞花去人间,好鸟鸣春阴。
黄冠雅好客,瀹茗澹冲襟。洒之幽兰芬,弄以清泉音。
怀哉媚丹灶,谅矣轻华簪。常年聂仙子,出处知何心。
徘徊扬州鹤,怅望故山岑。仙游不可问,古墓蓬蒿深。
断红衰绿。迷遥望,沉沉千里烟雾。一番秋送几番愁,忍向霜天诉。
纵化作、楚鸦飞去。迢迢不是天涯路。料宿草萋萋,对不断、当时望眼,白云深处。
谩倚浅碧阑干,回廊绕遍,断肠空自凝伫。月痕初上画帘旌,惯促斜阳暮。
算只剩垂杨几缕。临池犹惹风姨妒。便待得、春风转,野径棠梨,奈它烟雨。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