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陵老布衣,饥走半天下。作诗千万篇,一一干教化。
是时唐室卑,四海事戎马。爱君忧国心,愤发几悲咤。
孤忠无与施,但以佳句写。风骚到屈宋,丽则凌鲍谢。
笔端笼万物,天地入陶冶。岂徒号诗史,诚足继风雅。
使居孔氏门,宁复称赐也。残膏与剩馥,沾足沽丐者。
呜呼诗人师,万世谁为亚。
天为百世生我公,奎光夜落玄云从。冰霜正值岁寒节,使之遇啬名则丰。
我公才笔正牛弩,苏门余子那堪数。挥霍万象动有神,扶持正气作之主。
大言独唱谁能和,要使穷黎醒饥饿。胸怀落落含太和,文字棱棱生坎坷。
噫吁公本西蜀人,宦辙周历东南滨。浩然之气塞宇宙,宁劳祠祀羞寒蘋。
平生足迹不到处,穷发之山向北去。尺书赞普傥能招,万里卢龙尚如故。
买田阳羡囊无钱,藤床瓦枕茶瓯连。一日歌啸足不朽,漫将磨蝎悲前缘。
蜜酒松醪制都废,髯兮不饮乐人醉。空庭飞雪战鳞甲,莫讶槐龙舞交翠。
夹山一带山平远,湘溪问字归家晚。荷气晚来多,斜阳雨半蓑。
吾生何所寄,泛宅浮家去。苕水碧于天,孤舟独往还。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