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枯时霜雪深,崚嶒瘦骨病侵寻。高蹄岂复腾骧意,眵目终存舐犊心。
山色湖光一例奇,莫将西子笑东施。即今隔海同明月,我亦高吟《三笠辞》。
增旧观,旧观已云美。栋宇未翚飞,贤侯为兴起。昔时兮清赏,昔日兮清文。
挥弦兮归雁,隐几兮浮云。八篇合绮丽,万古垂芳芬。
鹤归城郭幸未改,人去典型犹得闻。风流兮代变,城隅兮势逼。
故迹兮溪山,灵祠兮门阈。凑香火于庶繁,局宇宙于褊侧。
惜经度于无地,厌往来于如织。重旧贯于改作,付流年于未极。
负吟咏之高名,起登眺之太息。侯至怀古贤,民乐值丰年。
谋始规模壮,竞辰旌旆迁。落成駴不日,面势快瞻前。
昔人应有待,神交臭兰茝。泪碑忽已新,革带俨如在。
当时屈望郎,此意属真宰。楼高兮山远,野旷兮水长。
冥冥兮鸿翼,渺渺兮鸥行。客至有永日,诗成无短章。
见闻靡不逮,名实非自彰。隆昌七百载,作者永相望。
阴阳开阖,元气变化,泄为百川,凝为崇山,山川之作,与天地并,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有若巨灵赑屃,攘臂其间,左排首阳,右拓太华,绝地轴使中裂,坼山脊为两道,然后导河而东,俾无有害,留此巨迹于峰之巅。后代揭厉于玄踪者,聆其风而骇之,或谓诙诡不经,存而不议。
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则惑于余方。曾不知创宇宙,作万象,月而日之,星而辰之,使轮转环绕,箭驰风疾,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徒观其阴骘无眹,未尝骇焉。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世果惑矣。天地有官,阴阳有藏,锻炼六气,作为万形。形有不遂其性,气有不达于物,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合而散之,财而成之,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为钩为棘,规者矩者,大者细者,然则黄河、华岳之在六合,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巨灵之作于自然,盖万化之一工也。天机冥动而圣功启,元精密感而外物应。故有无迹之迹,介于石焉。可以见神行无方,妙用不测。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则道斯远矣。
夫以手执大象,力持化权,指挥太极,蹴蹋颢气,立乎无间,行乎无穷,则捩长河如措杯,擘太华若破块,不足骇也。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可不为大哀乎?峨峨灵掌,仙指如画,隐辚磅礴,上挥太清。远而视之,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来,若飞若动,非至神曷以至此?
唐兴百三十有八载,余尉于华阴,华人以为纪嶖嵫,勒之罘,颂峄山,铭燕然,旧典也。玄圣巨迹,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仰之叹之,斐然琢石为志。其词曰:
天作高山,设险西方。至精未分,川壅而伤。帝命巨灵,经启地脉。乃眷斯顾,高掌远跖。砉如剖竹,騞若裂帛。川开山破,天动地坼。黄河太华,自此而辟。神返虚极,迹挂石壁。迹岂我名?神非我灵。变化翕忽,希夷杳冥。道本不生,化亦无形。天何言哉!山川以宁。断鳌补天。世未睹焉。夸父愚公,莫知其踪。屹彼灵掌,悬诸巃嵸。介二大都,亭亭高耸。霞赩烟喷,云抱花捧。百神依凭,万峰朝拱。长于上古,以阅群动。下视众山,蜉蝣蠛蠓。彼邦人士,永揖遗烈。瞻之在前,如揭日月。三川有竭,此掌不灭。
意彼空中真,毕竟空是疾。爱想岂慧摄,权解乃善律。
应观诸法身,生灭孰虚实。愿奉饶益情,不得起厌逸。
粤山云霾粤溪暝,黄雾滃滃迷四境。号狐舞蟮乘海暝,射工含沙伺人影。
有生何为随溟峤,抚掌三叹发深省。呜呼五歌兮歌怆神,巅崖无人问苦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