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仲子就试 其二

小技文章道未尊,入时新样更难论。鹄袍才脱须重读,六籍久为场屋昏。

方岳
  方岳(1199~1262),南宋诗人、词人。字巨山,号秋崖。祁门(今属安徽)人。绍定五年(1232)进士,授淮东安抚司□官。淳□中,以工部郎官充任赵葵淮南幕中参议官。后调知南康军。后因触犯湖广总领贾似道,被移治邵武军。后知袁州,因得罪权贵丁大全,被弹劾罢官。后复被起用知抚州,又因与贾似道的旧嫌而取消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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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登日观峰,海水黄金熔。
浴出车轮光,随天行无踪。
正视刺我目,攒集如剑锋。
照曜万物兴,磨灭万物凶。
草木既无命,必闻石间松。
当时一避雨,安得大夫封。
人而苟不遇,抱简诵六龙。

绿阴门巷冷沈沈,何许文书忽见寻。
谁爱屋乌方引玉,同骑竹马或登金。
今吾久已忘人世,故纸焉能损道心。
只有断云知此意,为驱一雨洗册林。
楚峰天地阔,四世百年家。
鹤发垂袍叶,龙孙上榜花。
诗书新雨露,松柏老烟霞。
白马苍山路,斯人忽已遐。

萧洒桐庐郡,全家长道情。不闻歌舞事,绕舍石泉声。

黄金如竹色,竹老杖弥轻。拄入空山路,锵然闻玉声。

高高上无极,下见云霞生。早被仙人笑,为龙卧不成。

宿云台下旧丛林,忆昨从师听梵音。灯影夜窥猿鸟近,茶烟风飏薜萝深。

萧条香界栖禅处,寥落空门叹逝心。欲问影堂何处是,桄榔孤树一蝉吟。

高风舞山叶,低风吹海沙。沙黄间叶绿,撩乱空中花。

肩舆过山山径窄,海浪如磐走山脚。泛泛孤心沙与飘,窣窣单衣叶同弱。

其上壁立千仞高,壁有万隙烟声号。拂烟不落尔为鸟,缒藤可上吾非猱。

山坳一屋门当海,潮气流檐作奇采。山人不识世沧桑,但识云容朝暮改。

我行下岭还上山,风色渐紧日欲残。俯看港曲渔归艇,仰指云边雁出关。

山头砥石平如掌,独坐临风忆畴曩。画城烟月总凄凉,古戍川原极苍莽。

深秋山草犹自丛,初花忽照山茶红。山南山北隔咫尺,竟使气候殊春冬。

鹧鸪出竹催新雨,冷月穿林照眠虎。云中如有仙人行,翠雾飘空落笙语。

一盏阳和,分明至珍无价。解教人、口罗哩哩口罗。把胸中,些磊块,一时镕化。悟从前,恁区区,总成虚假。
何妨竟夕,交酬玉觞金斝。更休辞、醉眠花下。待明朝,红日上,三竿方罢。引笙歌,拥珠玑,笑扶归马。
净友。如妆就。折得清香来满手。一溪湛湛无尘垢。白羽轻摇晴昼。远公保社今何有。怅望东林搔首。

四海传烽,问时事、何堪太息。公此去、偏能慷慨,气凌边隘。

吾急而求应恨晚,天方待治何忧敌。想鸣鞭、万里过蚕丛,旌旗易。

景略坐,常扪虱。安石墅,曾同弈。但河梁揽袂,黯然送客。

八阵河山斜日影,两川旗鼓清秋色。愿诗篇、频与捷书来,长相忆。

白发归来一布衣,东皋春草映柴扉。
向时诸老供薰沐,此日孤生足骂讥。
遁世已甘成远引,刺天何暇计群飞。
光芒消缩都无几,惭愧诗人比少微。

一樽何意复同倾,乱后真疑隔死生。
吐气无妨出芒角,忍穷尤喜见工程。
千年老桧盘根古,十丈寒潭照胆清。
凛凛风期望吾子,不成随例只时名。

和风披拂独行行,对面山光笑若迎。日暖春泥滋宿麦,云开溪树听流莺。

人情一例称贫苦,时事无他识利名。莫怪征途无伴侣,此心只与白鸥盟。

融。吹得花开又落红。无聊赖,转入绿阴中。

燕赐城边春草生,野狐岭外断人行。沙平草远望不尽,日暮惟有牛羊声。

顾兹蓬蔚,厕根兰陂。膏泽虽均,华不足披。逮春不茂,未秋先萎。

子濯鳞翼,我挫羽仪。愿言难常,载合载离。昔游禁闼,祗畏夕惕。

今放丘园,纵心夷易。口咏新诗,目玩文迹。予志耕圃,尔勤王役。

惭无琬琰,以詶尺璧。

飞泉落翠巘,爽籁生寒空。
汉兴历数世,兹事竟未遑。
一绝不复续,千载重慨慷。
房魏辅贞观,汗渖空流浆。
开宝袭唐陋,仪俨负义方。

伊余旅琳宫,客岁寒方冱。及此届金商,月琯已十度。

兹岂无故然,天地有成数。忧患苟不历,谁能辨甘苦。

顾惭驽钝姿,厉此松柏固。片言勖余心,馨香拟兰杜。

天上何劳万古春,君前谁是百年人。魂销尚愧金炉烬,
思起犹惭玉辇尘。烟翠薄情攀不得,星芒浮艳采无因。
可怜明镜来相向,何似恩光朝夕新。
天上凤凰休寄梦,人间鹦鹉旧堪悲。
平生心绪无人识,一只金梭万丈丝。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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