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江汉波,卉木入摇落。荒林拥孤桐,蔓草重绕缚。
凄迷气日丧,憔悴若陨箨。黄彫晚风吹,青裂饥鸟啄。
无时亦无俦,幢幢老阴薄。仪凤安所栖,宫树空寂莫。
谓汝无自伤,植根亦娇弱。岂能持风寒,况乃失所托。
何时此焉居,扬锄剪荒恶。携幼扳庭柯,遂我生聚乐。
苦斋者,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室十有二楹,覆之以茆,在匡山之巅。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剑溪之水出焉。山四面峭壁拔起,岩崿皆苍石,岸外而臼中。其下惟白云,其上多北风。风从北来者,大率不能甘而善苦,故植物中之,其味皆苦,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
于是鲜支、黄蘗、苦楝、侧柏之木,黄连、苦杕、亭历、苦参、钩夭之草,地黄、游冬、葴、芑之菜,槠、栎、草斗之实,楛竹之笋,莫不族布而罗生焉。野蜂巢其间,采花髓作蜜,味亦苦,山中方言谓之黄杜,初食颇苦难,久则弥觉其甘,能已积热,除烦渴之疾。其槚荼亦苦于常荼。其洩水皆啮石出,其源沸沸汩汩,瀄滵曲折,注入大谷。其中多斑文小鱼,状如吹沙,味苦而微辛,食之可以清酒。
山去人稍远,惟先生乐游,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故遂择其窊而室焉。携童儿数人,启陨箨以蓺粟菽,茹啖其草木之荑实。间则蹑屐登崖,倚修木而啸,或降而临清泠。樵歌出林,则拊石而和之。人莫知其乐也。
先生之言曰:“乐与苦 ,相为倚伏者也,人知乐之为乐,而不知苦之为乐,人知乐其乐,而不知苦生于乐,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今夫膏粱之子,燕坐于华堂之上,口不尝荼蓼之味,身不历农亩之劳,寝必重褥,食必珍美,出入必舆隶,是人之所谓乐也,一旦运穷福艾,颠沛生于不测,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不可以实疏粝,籍柔覆温之躯,不可以御蓬藋,虽欲效野夫贱隶,跼跳窜伏,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庸非昔日之乐,为今日之苦也耶?故孟子曰:‘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赵子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吾闻井以甘竭,李以苦存,夫差以酣酒亡,而勾践以尝胆兴,无亦犹是也夫?”
刘子闻而悟之,名其室曰苦斋,作《苦斋记》。
学道多多少悟真,真成便见自家身。三田有路纵横去,万类无缘变换因。
土内养金金色重,鼎中进火火功新。若于财色全无动,便是蓬莱洞里人。
莽莽平芜天尽头,凉风驱雁岁将周。前程敢望东流返,往事多随夕照收。
霜鬓对花羞侧帽,酒杯邀月强登楼。叮咛市上吹箫客,莫谱清商怨素秋。
怜君憔悴天涯远,努力加餐。且自寻欢。无恙湖山待尔还。
昨闻青鸟传来信,总在秋闲。准拟归船。望得盈盈眼欲穿。
不分晓漏与严更,趋直衰年代步行。曾傍禁垣陪玉勒,每从春菀扈霓旌。
据鞍可遂平生志,鬻骆能忘旧日情。好去莫须频顾恋,相门忠孝有家声。
蜃楼峍屼倚苍空,下瞰冯夷碧玉宫。珠树三千尘不染,画阑十二路相通。
兰台客往曾鸣凤,芸馆人传昔射龙。千载源流知有属,是谁清梦度江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