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五月菱垂叶,叶底紫菱如紫蕨。梨香溅齿蔗浆寒,瓜熟堆盘水精滑。
红姜抺缕杂吴盐,纤手淹梅带微辣。芳林露下摘金桃,入眼胭脂红脸抺。
木瓜甘酸天下无,百果论功谁可甲。朱樱万颗滴阶红,满架蒲桃更肥茁。
橙香栗大芋如鸱,此品秋来不胜说。老翁空作解嘲诗,但恐年衰左车脱。
原夫箫干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洞条畅而罕节兮,标敷纷以扶疏。徒观其旁山侧兮,则岖嵚岿崎,倚巇迤,诚可悲乎其不安也。弥望傥莽,联延旷荡,又足乐乎其敞闲也。托身躯于后土兮,经万载而不迁。吸至精之滋熙兮,稟苍色之润坚。感阴阳之变化兮,附性命乎皇天。翔风萧萧而径其末兮,回江流川而溉其山。扬素波而挥连珠兮,声礚礚而澍渊。
朝露清冷而陨其侧兮,玉液浸润而承其根。孤雌寡鹤,娱优乎其下兮,春禽群嬉,翱翔乎其颠。秋蜩不食,抱朴而长吟兮,玄猿悲啸,搜索乎其间。处幽隐而奥庰兮,密漠泊以猭。惟详察其素体兮,宜清静而弗喧。幸得谥为洞箫兮,蒙圣主之渥恩。可谓惠而不费兮,因天性之自然。
于是般匠施巧,夔妃准法。带以象牙,其会合。锼镂里洒,绛唇错杂;邻菌缭纠,罗鳞捷猎;胶致理比,挹抐擫。于是乃使夫性昧之宕冥,生不睹天地之体势,闇于白黑之貌形;愤伊郁而酷,愍眸子之丧精;寡所舒其思虑兮,专发愤乎音声。
故吻吮值夫宫商兮,和纷离其匹溢。形旖旎以顺吹兮,瞋以纡郁。气旁迕以飞射兮,驰散涣以逫律。趣从容其勿述兮,骛合遝以诡谲。或浑沌而潺湲兮,猎若枚折;或漫衍而络绎兮,沛焉竞溢。惏栗密率,掩以绝灭,霵晔踕,跳然复出。
若乃徐听其曲度兮,廉察其赋歌。啾咇而将吟兮,行鍖銋以和啰。风鸿洞而不绝兮,优娆娆以婆娑。翩绵连以牢落兮,漂乍弃而为他。要复遮其蹊径兮,与讴谣乎相和。
故听其巨音,则周流汜滥,并包吐含,若慈父之畜子也。其妙声,则清静厌瘱,顺叙卑达,若孝子之事父也。科条譬类,诚应义理,澎濞慷慨,一何壮士,优柔温润,又似君子。
故其武声,则若雷霆輘輷,佚豫以沸。其仁声,则若颽风纷披,容与而施惠。或杂遝以聚敛兮,或拔摋以奋弃。悲怆怳以恻惐兮,时恬淡以绥肆。被淋灑其靡靡兮,时横潰以阳遂。哀悁悁之可怀兮,良醰醰而有味。
故贪饕者听之而廉隅兮,狼戾者闻之而不怼。刚毅强暴反仁恩兮,啴唌逸豫戒其失。钟期、牙、旷怅然而愕兮,杞梁之妻不能为其气。师襄、严春不敢窜其巧兮,浸淫、叔子远其类。嚚、顽、朱、均惕复惠兮,桀、跖、鬻、博儡以顿悴。吹参差而入道德兮,故永御而可贵。时奏狡弄,则彷徨翱翔,或留而不行,或行而不留。愺恅澜漫,亡耦失畴,薄索合沓,罔象相求。
故知音者乐而悲之,不知音者怪而伟之。故闻其悲声,则莫不怆然累欷,撇涕抆泪;其奏欢娱,则莫不惮漫衍凯,阿那腲腇者已。是以蟋蟀蠖,蚑行喘息;蝼蚁蝘蜒,蝇蝇栩栩。迁延徙迤,鱼瞰鸟睨,垂喙转,瞪瞢忘食,况感阴阳之和,而化风俗之伦哉!
乱曰:状若捷武,超腾逾曳,迅漂巧兮。又似流波,泡溲泛,趋巇道兮。哮呷喚,躋躓连绝,淈殄沌兮。搅搜捎,逍遥踊跃,若坏颓兮。优游流离,踌躇稽诣,亦足耽兮。颓唐遂往,长辞远逝,漂不还兮。赖蒙圣化,从容中道,乐不淫兮。条畅洞达,中节操兮。终诗卒曲,尚馀音兮。吟气遗响,联绵漂撇,生微风兮。连延络绎,变无穷兮。
静得山林趣,閒知日月长。清风披竹素,小雨润芸香。
外饰谢文绣,饥餐须稻粱。人生有同嗜,只此绝难忘。
吕家有小姑,许嫁石家郎。石家罹法网,合族无留行。
里豪复求婚,趁此事更张。慇勤媒氏蜜为口,不知小姑铁作肠。
誓云生死石家妇,有脚不踏他人堂。皇天后土悯节义,石郎不久仍还乡。
流苏袅袅开洞房,春风吹入双鸳鸯。百年伉俪只三月,明镜忽破无完光。
拔我黄金钗,脱我明珠珰。东市买棺敛,西山买高冈。
土中先凿合欢穴,怨骨待共他年藏。此身已死心未亡,身上不著新衣裳。
有身苦无儿女托,养老来依诸弟傍。只今含笑入地下,七十八年双鬓苍。
君不见松枯尚有节,兰槁还留香。节妇之名不可泯,当与万世扶纲常。
怅风流、玲珑在否,顿增无限凄切。荒山野径埋年少,恰是清明时节。
风雨烈。浑不见、当筵对酒歌喉咽。云穿石裂。叹罗绮灰飞,管弦尘涴,谁谱旧歌阕。
江南岸,有约扁舟同挈。十年旧事空说。眉山海外从游者,一样云随湮灭。
肠寸结。还恐是、海棠血洒梨花雪。青枝骤折。但转眼经年,柳绵飘处,春又过寒食。
发底青青无限春。落红飞雪谩纷纷。黄花也伴秋光老,何事尊前见在身。
书万卷,笔如神。眼看同辈上青云。个中不许儿童会,只恐功名更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