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璧,唐末江南进士。有诗四首。《和袭美索友人酒》、《文燕润卿不至》、《和袭美伤顾道士》、《奉和陆鲁望白菊》。
穷冬客潞河,风顽石亦冻。愁如虎狼秦,欲避苦无洞。
走寻吾好友,狂谈快始纵。归携《横云集》,秉烛饮且诵。
满室烟冥冥,翛然廓尘霿。君才信奇绝,啾鸟一威凤。
潘陆并廊庑,班傅参伯仲。诗篇尤巨擘,郁乎作文栋。
歌行勇可贾,律绝姿善弄。想当墨濡豪,有若鞭就鞚。
百家效驰驱,万象随磬控。伐材歌章辨,槃柢风雅颂。
神瀵轩其波,天衣灭尽缝。匪独工设色,兼亦妙托讽。
音激中散哀,时感太傅恸。麾彼詅痴符,饷之益智粽。
睥睨在三唐,不知世有宋。于戏如斯人,乃困苜蓿俸。
射策失甲乙,徇铎劳倥偬。令我块难平,欲叩九阍讼。
忆昔定交因,新声卖花送。款关夜相访,嘤鸣和簧哢。
见即超故知,盖倾忱已贡。淄渑证味合,城府谢甲衷。
从兹数晨夕,书史互磨砻。寒解淮阴衣,眠欹鲖阳瓮。
属意各千秋,语不顾惊众。刚肠取舍同,胜游追逐共。
秀莹落拓者,散木谁赏赣。先生加咳唾,腐草得露种。
握兰齿以序,攻茅痼必中。养性无嫉情,譬诸饮乳湩。
手词更招邀,角酒闲陪从。敢狎齐晋盟,窃效邹鲁閧。
屈指今十年,转瞬春过梦。衰毛星半皤,窘状月屡空。
回首光景非,怦怦此心恫。赁改梁鸿舂,机断苏蕙综。
南宫三点额,望杏尚余痛。幽忧日抱疾,恒铸岛佛供。
章句何足臧,君言岂我哄。缅怀古人志,生才定有用。
先生人中杰,余事继文统。眼小四沧溟,胸吞九云梦。
终当曳绣裳,与世覆锦幪。大鼓掀天风,直扫挂树凇。
露布下吴越,持节复秦雍。吐气壮吾侪,诗仍以人重。
锦字机边红女。拾翠年时芳侣。相送小莲湾,抱月飘烟无语。
无语。无语。暗织春愁如缕。
绝道丧,今几年,善俗如灰不得然。士知苟禄为得计,偷生忍耻不自怜。
嗟嗟此妇乃尔贤,不本教育由天全。信兹秉彝不可泯,直与天地相后先。
太行西北黄云边,平芜落日生寒烟。高节凛凛谁当传,后人歌我节妇篇。
七十二社部落分,茹毛饮血麋鹿群。中有旷隰名埔社,水绕山围佳胜闻。
周回斜阔几百里,丰草长林平如砥。雕题黑齿结茅居,歌哭聚族皆依此。
牧牛打鹿钓溪鱼,不识不知太古初。别有天地非人世,万顷膏腴可荷锄。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