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唐八分分二体,汉尚古拙唐端严。面目变换神理合,夏濩何必殊韵咸。
后人追模猎形似,漫与石刻争豪纤。小夫专长画界域,如以越镈嘲燕函。
先生镕陶汉唐格,义娥星宿能包含。洪都石经丈人行,太山封禅相骖驔。
箕张昂萃象纬列,剑抽戟向寒铓铦。体格上下溯程邈,诗句夷憺书陶潜。
巡行三辅抑豪横,欲使黎庶归和諴。行行且止避马,公独挥翰垂彤幨。
威名霜清笔遒折,吏治文苑公能兼。我生嗜古逞笔力,延熹苦县心所忺。
披阅此册退三舍,驽马那许追惊帆。当今惜无好事者,谁为赵崡与郭髯。
骊珠缄还好什袭,应有光焰腾东南。
昔祠云台馆,行穿御阶柏。夕阴岚气深,重碧照行客。
独访张超谷,渐觉岩险迫。冰生玉井头,日射仙掌侧。
岂无铁锁悬,翻身若飞鹘。恐烦华阴令,不奈昌黎伯。
王事况有程,车马何忽忽。流观终南山,周览天府国。
尔来十七年,欲往不再得。山河想邈悠,伤残转萧索。
摩挲商老图,彷佛希夷宅。高哉莲华峰,白云澹秋色。
吴山绕舍栽奇卉,几树凌寒绽繁蕊。同云黯黯天茫茫,朝来素萼添粉妆。
缤纷六出黯飞舞,似与五出争妍芳。水边沙际失疏影,野外风前飘暗香。
徐君想是罗浮客,惯貌花容染花色。酒酣兴适弗自珍,贵士幽人皆觅得。
兹图所写尤精神,正开侧吐俱逼真。冰肌清瘦最耐冷,玉质轻盈不受尘。
费侯吾知聊托意,展玩追怀旧游地。遥忆逋仙莫可招,虽逢驿使那堪寄。
眼中画手多凡庸,八十之年老更工。岂必西湖船里看,闲斋坐对胜推篷。
碧梧含风夏夜清,林塘五月初飞萤。翠屏玉簟起凉思,一点秋心从此生。
方池水深溪雨积,上下辉辉乱凝碧。幸因帘捲到华堂,不畏人惊照瑶席。
汉宫千门连万户,夜夜荧煌暗中度。光流太液池上波,影落金盘月中露。
银阙苍苍玉漏迟,年年为尔足愁思。长门怨妾不成寐,团扇美人还赋诗。
避暑风廊人语笑,栏下扑来罗扇小。已投幽室自分明,更伴残星碧天晓。
君不见连昌宫殿洛阳西,破瓦颓垣今古悲。荒榛腐草无人迹,只有秋来熠耀飞。
苍山亭亭如覆盎,佛塔东西屹相向。林头朝日射重檐,黄金丹砂晔生光。
中华此塔第十五,图记所传知不妄。智惠薰成舍利罗,夜半奇芒时一放。
想见当时阿育王,麾叱神工鞭鬼匠。云车瘴海挽炎沙,沙底黄肠三万丈。
石排方面蔑石段,铁锢瘦中腰鼓样。功夫精密业长久,位置尊严气高张。
地皮浮水肤寸许,旱溢与之俱下上。崧山归山夏秋雨,雨潦从衡岁相荡。
天龙围护夜叉守,终劫不敢生波浪。塔前树秀老不死,树下水流多益壮。
再拜初尝一勺甘,洗我三生烦恼障。
我每怀空谷,君先赋式微。好风催去桨,凉月梦庭闱。
柱史能相问,山人苦劝归。久閒松桂室,将理薜萝衣。
豹变中林隐,鸿期九野飞。韦编常自理,朱绂岂终违。
方笃乡邻好,那忧会合稀。云栖如可觅,他日扣岩扉。
国家太平古无比,仁寿纪年百余矣。弧南一星位丙丁,牛斗之墟夜芒指。
翁家天台濒小海,风俗淳朴致堪喜。是间淑气厚钟毓,特为盛时彰瑞美。
百龄孝子翁先人,秩视更老荣乡里。诸孙膝下罗来昆,共享期颐克家子。
自言少时胆气粗,报仇夜斫贼营里。裹疮不辨血模糊,至性所生非聊尔。
中年折节伴萤蠹,兀兀穷经作髦士。挥金但学管宁锄,决踵肯惭原思履。
阑干苜蓿广文毡,九十六龄得官始。秩满朝天获晋秩,其时岁适逢辛巳。
次年属车莅吴会,率先黄发清尘俟。耆儒屡邀天语褒,绰楔宸章钤宝玺。
迩来国庆正稠叠,率土普天皆鹊起。去年翁至坐蒲轮,亲祝圣龄习拜跪。
箧贮上方麟趾金,衣裁内府鹄头绮。今岁慈宁开八帙,翁切呼嵩复至止。
香山图绘今昔同,天子推仁首尚齿。再看头衔赐新换,御题荣宠沾蕃祉。
优礼无殊隆宪乞,懿嘉洵足著惇史。翁为人瑞古所无,如云五色芝三蕊。
长身七尺清且癯,行不支筇坐不几。擘窠书成惯赠人,箕畴一寿义取此。
山程水驿讵云远,十年三踏长安市。长安纷纷聚冠盖,识面篯铿与李耳。
我生四十犹壮年,视茫发苍负强仕。苦求急景免凋颜,每乏奇方学洗髓。
对翁长松古柏姿,蒲柳凡材安足拟。吾闻天台山高万八千丈,中有石室金庭共峛崺。
第一洞天记道书,草多长生药不死。欲从翁觅翁不言,但言神仙之术荒唐非吾以。
乃知寿民关寿国,导引延年无其理。不然正当王母介福帝胪欢,岂无控鹤骖鸾先翁降金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