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赵侍郎

飘缈蓬壶隔俗尘,尘中日月易因循。
白驹皎皎犹空谷,秋水娟娟自美人。
何限溪山分晓梦,无情天地著间身。
抱琴来问吟边信,见说池塘草正春。
福州三山人,字百正,号应山。宋末太学生,亦尝为官。宋亡入元,变姓名为罗公福,常与诸遗老结社吟诗。其诗清切流丽,入选月泉吟社为第一名。有《百正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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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鸟鼠,生死同穴居。
物理固不测,孰言飞走殊。
雄雌岂相匹,饮啄岂相须。
一为枝上鸣,一为莽下趋。
苟合而异向,世道当何如。

雪易商量不等诗,径传寒令舞冰夷。梦分晓殿香仍悄,心到春蓑帝未知。

拟寄新花晓北客,共怜英气小南枝。冻云满有丰年意,并与农谣入燕彝。

直道时莫亲,起羞见谗口。舆人是非怪,西子言有咎。
诬善不足悲,失听一何丑。大来敢遐望,小往且虚受。
中夜囹圄深,初秋缧绁久。疏萤出暗草,朔风鸣衰柳。
河汉低在户,蟏蛸垂向牖。雁声远天末,凉气生霁后。
负户愁读书,剑光忿冲斗。哀哀害神理,恻恻伤慈母。
妻子垂涕泣,家僮日奔走。书词苦人吏,馈食劳交友。
寒服犹未成,繁霜渐将厚。吉凶问詹尹,倚伏信北叟。
鬼哭知己冤,鸟言诚所诱。诸公深惠爱,朝夕相左右。
束湿虽欲操,钩金庶无负。伤罗念摇翮,踠足思骧首。
瑾瑜颇匿瑕,邦国方含垢。眷言出深阱,永日常携手。
松江蟹舍主人欢,
菰饭莼羹亦共餐。
枫叶落,荻花干,
醉宿渔舟不觉寒。

西风吹散马头尘,忍见南来白水津。不独别离伤远道,衰迟亦是要归人。

百亿分身利有情,驴顋马颔实难明。
有时闹里聊伸手,意在钩头不在星。
海国微茫散晓暾,郁葱佳气满乾坤。六朝空据长江险,
一统今归圣代尊。西北诸峰连朔漠,东南众水合昆仑。
愿从吾道禧文运,再使河清俗化淳。

掾郎匹马南关去,木落江空送雁群。不但酂侯能给饷,也知韩愈解从军。

连营笳鼓花边合,小队旌旗柳下分。况是大藩财赋地,哦诗横槊属夫君。

若还与他相见时,道个真传示:不是不修书,不是无才思,绕清江买不得天样纸!
柳条风慢天初暖,花影晴光地亦香。

苍苍双鬓银,矍铄不惮勤。背曲行步迟,徐徐溪水滨。

群儿喧南山,踏起南山尘。翁跣负薪回,换得一壶春。

旋葺幽居卜筑堂,归栖不负乞闲章。饮遭田父那辞醉,雨觅渔师未觉忙。

汲汲功名徒竞逐,悠悠身世已兼忘。此心真可安江海,免使庄生笑重伤。

一身良将后,万里讨乌孙。落日边陲静,秋风鼓角喧。
远山当碛路,茂草向营门。生死酬恩宠,功名岂敢论。

浩气神明在,孤忠史册存。墓田沧海远,云木敬亭昏。

死亦全臣节,生犹哭主恩。还闻魏冰叔,直笔洗烦冤。

三际断,一亘空。
转不转,功不功。
迢迢物外像,矫矫岩间松。
密密处不堪亲近,荒林里得意相逢。
老胡彻底老婆心,为阿难陀意转深。
韩干马嘶青草渡,戴嵩牛卧绿杨阴。
枯树云弃叶,凋梅雪作花。
击桐成木响,蘸雪吃冬瓜。
长天秋水,孤鹜落霞。

江左勤王事久非,孤亭犹自记然犀。已无赤帻犹流下,剩有脩蛾入望低。

草绿连山飞锦雉,花红满地绣棠梨。春风两度追游到,屐齿相寻路不迷。

  巢谷,字元修,父中世,眉山农家也。少从士大夫读书,老为里校师。谷幼传父学,虽朴而博。举进士京师,见举武艺者,心好之。谷素多力,遂弃其旧学,畜弓箭,习骑射。久之,业成而不中第。

  闻西边多骁勇,骑射击刺,为四方冠,去游秦凤、泾原间。所至友其秀杰,有韩存宝者,尤与之善,谷教之兵书,二人相与为金石交。熙宁中,存宝为河州将,有功,号“熙河名将”,朝廷稍奇之。会泸州蛮乞弟扰边,诸郡不能制,乃命存宝出兵讨之。存宝不习蛮事,邀谷至军中问焉。及存宝得罪,将就逮,自料必死,谓谷曰:“我泾原武夫,死非所惜,顾妻子不免寒饿。橐中有银数百两,非君莫使遗之者。”谷许诺,即变姓名,怀银步行,往授其子,人无知者。存宝死,谷逃避江淮间,会赦乃出。

  予以乡闾,故幼而识之,知其志节,缓急可托者也。予之在朝,谷浮沉里中,未尝一见。绍圣初,予以罪谪居筠州,自筠徙雷,徙循。予兄子瞻亦自惠再徙昌化。士大夫皆讳与予兄弟游,平生亲友无复相闻者。谷独慨然,自眉山诵言,欲徒步访吾兄弟。闻者皆笑其狂。元符二年春正月,自梅州遗予书曰:“我万里步行见公,不自意全,今至梅矣。不旬日必见,死无恨矣。”予惊喜曰:“此非今世人,古之人也!”既见,握手相泣,已而道平生,逾月不厌。时谷年七十有三矣,瘦瘠多病,非复昔日元修也。将复见子瞻于海南,予愍其老且病,止之曰:“君意则善,然自此至儋数千里,复当渡海,非老人事也。”谷曰:“我自视未即死也,公无止我!”留之,不可。阅其橐中,无数千钱,予方乏困,亦强资遣之。船行至新会,有蛮隶窃其橐装以逃,获于新州,谷从之至新,遂病死。予闻,哭之失声,恨其不用吾言,然亦奇其不用吾言而行其志也。

  昔赵襄子厄于晋阳,知伯率韩、魏决水围之。城不沉者三版,县釜而爨,易子而食,群臣皆懈,惟高恭不失人臣之礼。及襄子用张孟谈计,三家之围解,行赏群臣,以恭为先。谈曰:“晋阳之难,惟恭无功,曷为先之?”襄子曰:“晋阳之难,群臣皆懈,惟恭不失人臣之礼,吾是以先之。”谷于朋友之义,实无愧高恭者,惜其不遇襄子,而前遇存宝,后遇予兄弟。予方杂居南夷,与之起居出入,盖将终焉,虽知其贤,尚何以发之?闻谷有子蒙在泾原军中,故为作传,异日以授之。谷,始名榖,及见之循州,改名谷云。

  秦围赵之邯郸。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

  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闵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矣?”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百万之众折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连曰:“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东国有鲁连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将军。”辛垣衍曰:“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平原君曰:“胜已泄之矣。”辛垣衍许诺。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辛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鲁连曰:“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今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遂正于天下,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鲁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则吾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辛垣衍曰:“秦称帝之害将奈何?”鲁仲连曰:“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

  辛垣衍曰:“先生独未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邪?畏之也。”鲁仲连曰:“然梁之比于秦,若仆邪?”辛垣衍曰:“然。”鲁仲连曰:“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悦,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纣以为恶,醢鬼侯;鄂侯争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而欲令之死。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

  “齐闵王将之鲁,夷维子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筦键,摄衽抱几,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钥,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涂于邹。当是时,邹君死,闵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柩,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于邹。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饭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梁亦万乘之国,俱據万乘之国,交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

  “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谓不肖,而予其所谓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于是辛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去,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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