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宫中半吴女,选入吴宫歌白苧。姑苏台上看西施,羞得红妆不歌舞。
青丝笼髻云剪衣,玉垂双乳肤凝脂。香罗对画两鸂鶒,半约胸酥人未知。
迩来红鱼新入馔,西施乳入诗翁眼。酽白还惊春雪温,细理不知燕玉软。
坐中嘉名思昔人,未许八珍当禁脔。
更将人乳作蒸豚,可笑此郎风味浅。不知柱下风流张相君,暮年饮乳不饮醇。
帐中侍儿知有几,当时西子今未闻。白头自笑竹坡老,烹鲜谁饷杯中珍。
江瑶敛袂敢争席,一尊伴我抛青春。
原夫箫干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洞条畅而罕节兮,标敷纷以扶疏。徒观其旁山侧兮,则岖嵚岿崎,倚巇迤,诚可悲乎其不安也。弥望傥莽,联延旷荡,又足乐乎其敞闲也。托身躯于后土兮,经万载而不迁。吸至精之滋熙兮,稟苍色之润坚。感阴阳之变化兮,附性命乎皇天。翔风萧萧而径其末兮,回江流川而溉其山。扬素波而挥连珠兮,声礚礚而澍渊。
朝露清冷而陨其侧兮,玉液浸润而承其根。孤雌寡鹤,娱优乎其下兮,春禽群嬉,翱翔乎其颠。秋蜩不食,抱朴而长吟兮,玄猿悲啸,搜索乎其间。处幽隐而奥庰兮,密漠泊以猭。惟详察其素体兮,宜清静而弗喧。幸得谥为洞箫兮,蒙圣主之渥恩。可谓惠而不费兮,因天性之自然。
于是般匠施巧,夔妃准法。带以象牙,其会合。锼镂里洒,绛唇错杂;邻菌缭纠,罗鳞捷猎;胶致理比,挹抐擫。于是乃使夫性昧之宕冥,生不睹天地之体势,闇于白黑之貌形;愤伊郁而酷,愍眸子之丧精;寡所舒其思虑兮,专发愤乎音声。
故吻吮值夫宫商兮,和纷离其匹溢。形旖旎以顺吹兮,瞋以纡郁。气旁迕以飞射兮,驰散涣以逫律。趣从容其勿述兮,骛合遝以诡谲。或浑沌而潺湲兮,猎若枚折;或漫衍而络绎兮,沛焉竞溢。惏栗密率,掩以绝灭,霵晔踕,跳然复出。
若乃徐听其曲度兮,廉察其赋歌。啾咇而将吟兮,行鍖銋以和啰。风鸿洞而不绝兮,优娆娆以婆娑。翩绵连以牢落兮,漂乍弃而为他。要复遮其蹊径兮,与讴谣乎相和。
故听其巨音,则周流汜滥,并包吐含,若慈父之畜子也。其妙声,则清静厌瘱,顺叙卑达,若孝子之事父也。科条譬类,诚应义理,澎濞慷慨,一何壮士,优柔温润,又似君子。
故其武声,则若雷霆輘輷,佚豫以沸。其仁声,则若颽风纷披,容与而施惠。或杂遝以聚敛兮,或拔摋以奋弃。悲怆怳以恻惐兮,时恬淡以绥肆。被淋灑其靡靡兮,时横潰以阳遂。哀悁悁之可怀兮,良醰醰而有味。
故贪饕者听之而廉隅兮,狼戾者闻之而不怼。刚毅强暴反仁恩兮,啴唌逸豫戒其失。钟期、牙、旷怅然而愕兮,杞梁之妻不能为其气。师襄、严春不敢窜其巧兮,浸淫、叔子远其类。嚚、顽、朱、均惕复惠兮,桀、跖、鬻、博儡以顿悴。吹参差而入道德兮,故永御而可贵。时奏狡弄,则彷徨翱翔,或留而不行,或行而不留。愺恅澜漫,亡耦失畴,薄索合沓,罔象相求。
故知音者乐而悲之,不知音者怪而伟之。故闻其悲声,则莫不怆然累欷,撇涕抆泪;其奏欢娱,则莫不惮漫衍凯,阿那腲腇者已。是以蟋蟀蠖,蚑行喘息;蝼蚁蝘蜒,蝇蝇栩栩。迁延徙迤,鱼瞰鸟睨,垂喙转,瞪瞢忘食,况感阴阳之和,而化风俗之伦哉!
乱曰:状若捷武,超腾逾曳,迅漂巧兮。又似流波,泡溲泛,趋巇道兮。哮呷喚,躋躓连绝,淈殄沌兮。搅搜捎,逍遥踊跃,若坏颓兮。优游流离,踌躇稽诣,亦足耽兮。颓唐遂往,长辞远逝,漂不还兮。赖蒙圣化,从容中道,乐不淫兮。条畅洞达,中节操兮。终诗卒曲,尚馀音兮。吟气遗响,联绵漂撇,生微风兮。连延络绎,变无穷兮。
明河发咏启西昆,沈宋佳篇与细论。独有吴兴钱吏部,能从小谢问觞源。
谁家玳瑁筵初启,金盘露滴琼瑶髓。长庚跨鹤来青霄,王母鞭鸾度碧海。
寿域弘开瑞气腾,庭闱交映金天精。主人一仕归五洪,陇上馌耕宾主仍。
阴阳合德天道成,桂芳熊胆流休声。木天紫诰换郎冠,珠翟霞帔曳绛云。
门中亦有偷桃儿,胸罗星宿剑光寒。偷桃儿,洞野子,词源三峡倒流水。
洞庭阔豁不可收,波涛动地舂天起。我闻寿亲之道在显扬,何必尽引洞庭为酒入寿觞。
无念双亲贻令名,直与乾坤配耿光。
邯郸道上夹垂杨,六传飞尘出建章。赵国河山连右辅,邺都词赋在天潢。
登筵夜对丛台山,染翰春浮玉署香。此日流离知满路,好陈谣俗报君王。
槁木心形大雅姿,我求相见话襟期。三生石上寻盟久,一片云间识面迟。
梅下有童空放鹤,屋边无竹可留诗。因知雪夜人回棹,岂是无心顾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