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行送烈堂内弟南游

君不见,鲲鹏变化几千里,顷刻抟风任迁徙。朝游溟渤夕天池,大人豹变亦如此。

毗舍耶外婆娑洋,指南针指向南航。大地旧闻称富媪,新洲今已号仙乡。

土壤膏腴民力裕,犹认郑和栖泊处。舳舻远接太平洋,物产近凌西印度。

百年政教属西欧,眼见东邻势力侔。不特蛮酋齐屈膝,行看骄子亦低头。

廿纪移民新政策,共道南进尤宜北。已敷文教暨南邦,又树声威震南国。

况闻启土辟山河,大半闽峤越隽多。此去同文更同种,信知地利兼人和。

我歌南风送君去,一篇权作南征赋。他时返棹得南琛,翠羽明珠不知数。

赖绍尧(1871~1917),字悔之,台湾彰化人。日本领台后,曾任大庄(今彰化县大村乡)区长,在地方上颇负名望。赖氏与雾峰著名诗人林痴仙、林幼春叔侄交情甚笃,三人早在明治卅四年(1901)左右,即以「栎社」为名,共同结社吟诗。明治卅九年(1906)栎社组织化之后,苑里文人蔡启运因最年长,在该社居于领导性的地位,蔡氏于明治四十三年(1911)去世后,栎社于次年(1912)改正社则,定置社长一名、理事六名,赖绍尧被推选为首任社长,直到大正六年(1917)去世后,始由傅锡祺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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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中原境,相迎有暮鸦。柔桑新迸叶,高柳细吹花。

短帻人如秃,尖冠女不髽。指期淮可渡,宁叹在天涯。

席上沈香枕,楼中荡子妻。那堪一夜里,长湿两行啼。
往岁真源谪去。红泪扬州留住。饮罢一帆东去,去入楚江寒雨。无绪。无绪。今夜秦淮泊处。
群生遂性得天真,阳景无私发秀匀。
尧历永从新律正,皇恩散作万方春。
华林日丽红苞拆,太液冰消绿浪新。
天意分明启昌运。岱宗即看报群神。

榴花飐清渠,潋潋红波沸。十里菖蒲风,一幄芰荷气。

行年三十馀,辟若午将未。乐事竟虚无,劳劳长世味。

试把朱砂觞,一洗滞肠胃。野性发云岚,粲若新开卉。

世事本閒閒,无端生怖畏。无论失算非,得算亦无谓。

不有出世人,焉知酒杯贵。

早岁名成庾信流,春风走马向燕州。壮心对酒惟长剑,华发论文一敝裘。

落日寒生杨柳陌,乱云晴绕凤凰楼。圣朝何事淹才子,归卧青山复几秋。

自思堪笑亦堪怜,懒与顽兼不可镌。两纸书成大功业,三杯酒罢小神仙。

每当静处常追悔,何似閒时旋补填。害性苦心从古病,不如归去乐残年。

女冠新观近西清,玉宇幽奇称道情。宫禁沉沉银漏永,好风时送步虚声。

待晓出山口,溟濛雨乍晴。始知经尽险,终得坦然平。

草树开春意,川原豁眼明。吏民当自信,竹马不须迎。

竹里梅花巧耐寒,正如红袖倚阑干。诗翁传淂春风面,曾在家山别墅看。

调护山中竹,斧斤毋使侵。当门要移种,绕堑合分阴。

诗去惭如锦,书来定抵金。上言说儿女,其次及山林。

大江落日秋浩浩,沙柳全消荇花老。雁声先送客情飞,酒力仍将别情扫。

一程一水一烟波,前程方长后程杳。

北山一士禅宗秀,烂熳交情只忆渠。
每与王郎传诅楚,不同怀素学狂书。

白头老卒衣欲穿,日日织屦能几钱。点名去讨海东贼,别家泣上城南船。

自云十五入行伍,掠阵争誇力如虎。卖刀买酒看升平,六十年来不用武。

将军醉即骑马归,犹散黄金教歌舞。中原上马贼更多,白昼杀人谁作主。

我今老去死即休,白骨填海何人收。朝堂昨日下黄榜,谁家年少当封侯。

道林岳麓仲与昆,卓荦请从先后论。松根踏云二千步,
始见大屋开三门。泉清或戏蛟龙窟,殿豁数尽高帆掀。
即今异鸟声不断,闻道看花春更繁。从容一衲分若有,
萧瑟两鬓吾能髡。逢迎侯伯转觉贵,膜拜佛像心加尊。
稍揖皇英颒浓泪,试与屈贾招清魂。荒唐大树悉楠桂,
细碎枯草多兰荪,沙弥去学五印字,静女来悬千尺幡。
主人念我尘眼昏,半夜号令期至暾。迟回虽得上白舫,
羁泄不敢言绿尊。两祠物色采拾尽,壁间杜甫真少恩。
晚来光彩更腾射,笔锋正健如可吞。

拍拍溪流涨水痕,小舟难度泊荒村。酒家不许人赊饮,风雨潇潇紧闭门。

客思怜春春不违,放晴江日转晖晖。苑深杨柳江能早,渚暖菰蒲雁未稀。

抱瓮文人甘守拙,焚鱼学士最知几。谁堪白首华轩恋,误却纶竿沙水矶。

一夜西风摧万木。更何物、霜餐露宿。彭泽篱边,物陵襟际,秀色幽堪掬。

隐逸之花差可目。羞与伍、醉红腻绿。淡泊无营,芳寒自慰,怅望人中菊。

村田乐事老来稀,记得江南春社时。
儿女醉扶黄犊背,帽檐颠倒插花枝。

  亭以雨名,志喜也。古者有喜,则以名物,示不忘也。周公得禾,以名其书;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敌,以名其子。其喜之大小不齐,其示不忘一也。

  予至扶风之明年,始治官舍。为亭于堂之北,而凿池其南,引流种木,以为休息之所。是岁之春,雨麦于岐山之阳,其占为有年。既而弥月不雨,民方以为忧。越三月,乙卯乃雨,甲子又雨,民以为未足。丁卯大雨,三日乃止。官吏相与庆于庭,商贾相与歌于市,农夫相与忭于野,忧者以喜,病者以愈,而吾亭适成。

  于是举酒于亭上,以属客而告之,曰:“五日不雨可乎?”曰:“五日不雨则无麦。”“十日不雨可乎?”曰:“十日不雨则无禾。”“无麦无禾,岁且荐饥,狱讼繁兴,而盗贼滋炽。则吾与二三子,虽欲优游以乐于此亭,其可得耶?今天不遗斯民,始旱而赐之以雨。使吾与二三子得相与优游以乐于此亭者,皆雨之赐也。其又可忘耶?”

  既以名亭,又从而歌之,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伊谁之力?民曰太守。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曰不然,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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