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 其二

漫郎无处觅归田,江北江南水拍天。斗搂十年尘土梦,秋风吹上钓鱼船。

镇江府金坛人,字胜中,一作胜仲。徽宗政和二年(一作八年)进士。授宣州大平丞,泰州兴化令,以平盗功改通判邵州。高宗绍兴七年为宗正丞。终秘书少监。善为诗,尤工绝句。有《华阳居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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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
冰销远硐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履道坊南竹径脩,绿杨阴里水分流。
众贤买得澄心景,独我居为养志秋。
若比陈门成已僣,苟陪颜巷亦堪忧。
无端风雨虽狂暴,不信能凌沉隐侯。
一朝挥别袂,九日在征岐。
识我相思意,如君独坐时。
榴花须满盏,菊蕊况盈枝。
目下重阳泪,宜看杜牧诗。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白头种松桂,早晚见成林。不及栽杨柳,明年便有阴。

春风为催促,副取老人心。

  出镇淮门,循小秦淮折而北,陂岸起伏多态,竹木蓊郁,清流映带。人家多因水为园亭树石,溪塘幽窃而明瑟,颇尽四时之美。拿小艇,循河西北行,林木尽处,有桥宛然,如垂虹下饮于涧;又如丽人靓妆袨服,流照明镜中,所谓红桥也。

  游人登平山堂,率至法海寺,舍舟而陆径,必出红桥下。桥四面触皆人家荷塘。六七月间,菡萏作花,香闻数里,青帘白舫,络绎如织,良谓胜游矣。予数往来北郭,必过红桥,顾而乐之。

  登桥四望,忽复徘徊感叹。当哀乐之交乘于中,往往不能自喻其故。王谢冶城之语,景晏牛山之悲,今之视昔,亦有怨耶!壬寅季夏之望,与箨庵、茶村、伯玑诸子,倚歌而和之。箨庵继成一章,予以属和。

  嗟乎!丝竹陶写,何必中年;山水清音,自成佳话,予与诸子聚散不恒,良会未易遘,而红桥之名,或反因诸子而得传于后世,增怀古凭吊者之徘徊感叹如予今日,未可知者。

不用骖鸾不御风,腾身拖袂便乘空。方从碧海游三岛,却驾烟霞上紫宫。

缘崖陟磴势凌兢,偏坐银鞍傍险行。更向望星山上过,扪参方信不虚名。

花映眉间一点黄,笑将文字共平章。
高枝定不轻分付,自有花为知见香。
古人风帽古人心,独处胡床拥鼻吟。
曾道先生清似水,东篱无惜种黄金。

鸡鸣桑树深,犬卧苔花湿。何处课春耕,独倚斜阳立。

李家画手入神品,楚贤流风清凛凛。谁遣巫阳叫帝阍,为招江上归来暾。

音纷纷,音纷纷,柱高辰远聪不闻,扶桑初瞰海横云。

司命播物泥在钧,洪纤厚薄无齐云。公无渡,公无渡,冲风起,螭鼋怒,夜猿啾啾天欲雨。

天欲雨,迷归路,岁晏山中采兰杜。灵修顾,顾复去,莫怨瑶台神女妒。

坎坎鼓,进芳醑,耻作蛮巫小腰舞。千年往事今如新,摩挲旧画空怆神。

腾身轻举一回首,楚天万里江湖春。

灯将残,人睡也,
空留得半窗明月。
孤眠心硬熬浑似铁,
这凄凉怎捱今夜。
江南季春天,莼叶细如弦。池边草作径,湖上叶如船。

紫凤翔九霄,众鸟从之飞。白日丽中天,万汇仰光辉。

倾心附阳德,有美园中葵。奇花发五色,绿叶何萋萋。

君子秉至德,尚友安可遗。张公江海士,道义腴而肥。

训戎塞北地,疋马从驱驰。寸心慕葵阳,大椽悬轩楣。

所以顷刻次,俨如对彤墀。忠信有如此,钟鼎诚相宜。

愿子厚自勖,慰我清风诗。推诚辅仁主,千秋以为期。

道路谈丘壑,惟于此地亲。
了无尘事到,各有土风陈。
池集常来鸟,花窥将去人。
烛销仍缱绻,半为惜残春。

画师墓上百株梅,尽是当年密友栽。山径风高吹半折,花时更得几人来。

英落舞红轻。惜我吟香酒病身。烟殢柳眉春好弄,啼莺。

里院笙调乍昼晴。

晴昼乍调笙。院里莺啼弄好春。眉柳殢烟身病酒,香吟。

我惜轻红舞落英。

何代潜鳞翠琰镌,双双依藻更依莲。
梦符端报屡丰兆,物盛宜歌大有年。
玉烛调和从可卜,金刀题咏又开先。
浑如泼剌波心跃,感召还知太守贤。

日落沙明天倒开,波摇石动水萦回。

轻舟泛月寻溪转,疑是山阴雪后来。


水作青龙盘石堤,桃花夹岸鲁门西。

若教月下乘舟去,何啻风流到剡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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