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布衣一诸生,奇功三十六人成。奇功绝域尚可立,胡乃义士歼名城。
谁与男子张应庚,宛转虎口蓐棘荆。翻城反正再三试,云作死气鼓死声。
气经百折不少挫,事败狂寇魂犹惊。是时大帅亦雄杰,艰难百战扬麾旌。
一念持重事机失,坐甲遂老十万兵。西风秦淮草不青,汉月犹照将军营。
卅年高歌洗兵马,来吊国殇胸不平。伊子悲歌向燕市,田生握手浊酒倾。
奇闻涕泪述同志,烈士骨相终徇名。辱哉降官亦男子,朽骨遗臭迷纵横。
至今王夜蒋山上,义士精气为列星。
我齿食所系,食以系我生。齿脱宁不忧,其系本非轻。
近来渐脱二,脱者尽之萌。既脱不复留,留者亦难撑。
留如汎虚槎,脱如凿深坑。编生如相辅,豁一傍须崩。
生食原相资,今作水火争。妨食生必妨,死理端可明。
完业譬大族,恃子在守成。其子无锢心,先荡黄金籯。
屋售继失居,田鬻还绝耕。沟瘠谅在眼,身家同一倾。
触类有攸感,我赋脱齿行。
寒梢不耐北风狂,何似东风万缕黄。西子画来螺黛浅,苏公行处马蹄香。
兰同旧叶堪为佩,藕比新丝可织裳。待得春归飞絮乱,画船移近柳边傍。
苍山如犬牙,细路入深谷。绝壁千馀仞,上有凌云木。
阴崖不受日,洞穴自成屋。萧森人迹凌,荟蔚兽攸伏。
云林互隐映,涧道相回复。翔禽薄穹霄,鸣鸟响岩曲。
临桥濯清飔,汲井漱寒玉。神物此渊潜,愆阳有祈祝。
风漓惭善教,吏懦耻厚禄。暂怀尘外想,独往疑有梏。
过幽难久居,济胜乏高躅。策马寻故蹊,归樵相追逐。
才名卿相早相闻,落魄归来犊鼻裙。燕市旧游多乐事,何如长伴卓文君。
清明大雪乱纷披,十载曾逢合更奇。点缀杏花曾艳色,密封杨柳压新枝。
寒侵绣幄冰重见,月冷瑶台露下迟。说与南人应不信,区区莫怪夏虫疑。
一棹延缘溯远汀,东风吹面酒初醒。涨平草色沿堤绿,雨过山光绕郭青。
别墅遥通多废埭,野桃才放映茅亭。桑阴日暖将成幄,想见幽人户昼扃。
石径叶老层岩封,一雨洗出青芙蓉。秋声浩浩不到地,矢矫惟见双白龙。
急溜忽泻雷裂石,余点乱落风入松。天门万丈立雪色,绝壁但有微云通。
漱流得此百自在,俗响不入幽栖胸。君家罗洋青田东,海门日激扶桑红。
天台雁荡接咫尺,往往风雨迷蛟宫。卧游几岁在林下,图成纸上犹淙淙。
月来风色太作恶,禾田灰起烧晴空。安得悬崖之匹练,化为霖雨苏三农。
大瓢傥即分点滴,相期共踏赤鲩公。
庐陵少孤贫不忧,登朝一节论千秋。波中金石仰看物,著书不足来寻幽。
维摩老子稍后进,文章不同有心印。书骨权奇如其人,未得书碑聊自运。
二公气立万物表,白傅西来恨太早。中间题壁有苏公,作诗父子三人同。
苏公兄弟晚飘泊,壁诗磨灭无由踪。尹余继去众已骇,元祐党碑满天下。
平生师友如云龙,万事升沈付埃马。欧公有母黄有兄,至乐天与谁能伤。
但说山川蒙藻缋,岂知点画含风霜。缦庵缦庵来惜别,吾家风义足可惜。
公家事了栽红梨,烹茶读书且面壁。
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而与之言。五称而三穷,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弗能与言。君请归声就、复与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将以为诛。”平公将归之,师旷不可,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复之。”
师旷见太子,称曰:“吾闻王子之语,高于泰山,夜寝不寐,昼居不安,不远长道,而求一言。”
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甚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子而慑,尽忘吾度。”
师旷曰:“吾闻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骄,自晋如周,行不知劳。”
王子应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关,道路无限,百姓悦之,相将而远,远人来欢,视道如咫。”
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辨名命,异姓恶方。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上?”
王子应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能树名生物,与天道俱,谓之侯;侯能成群,谓之君;君有广德,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为帝。”
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德不改,开物于初,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而谁?”
王子应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物熙熙,非舜而谁能?”
师旷告善,又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则,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德?”
王子应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远人,皆得己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以利天下,好与不好取,必度其正,是谓之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返失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以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所,是之谓义。”
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
王子曰:“太师何举足骤?”
师旷曰:“天寒足跔,是以数也。”
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于王子,王子歌《峤》曰:“何自南极,至于北极?绝境越国,弗愁道远?”
师旷蹶然起,曰:“瞑臣请归。”
王子赐之乘车四马,曰:“太师亦善御之?”
师旷对曰:“御,吾未之学也。”
王子曰:“汝不为夫《诗》?《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取予不疑。’以是御之。”
师旷对曰:“瞑臣无见,为人辩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闻而易穷。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
王子曰:“太师何汝戏我乎?自太昊以下,至于尧、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告吾。”
师旷对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寿。”
王子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殃将及汝。”
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