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中流、绿波生处,芦花枫叶千顷。浮家大好乘槎去,不似断蓬飞梗。
重记省。只可惜、鸥边短梦防惊醒。惟容蚱蜢。乘酒熟茶香,咿呀柔橹,催动五湖兴。
潇湘意,合让词家管领。逼人秋气新冷。醉来稳卧蓬窗底,瑟瑟野风吹鬓。
天欲暝。有无数、山光水色藏孤艇。做成闲景。正两岸湖宽,一溪烟敛,片月逐帆影。
客从远方来,遗我故人书。故人久别离,一别万里馀。
相望不相见,各在天一隅。感君慇勤意,字字如明珠。
上陈昔欢乐,次问今何如。昔别俱少年,老大今苍须。
良时不我与,岁月空踌躇。馀生如梦寐,尺素徒卷舒。
为我谢故人,远致双鲤鱼。恨无木瓜篇,报君以琼琚。
春旱愁人是去年,如今说著尚心酸。篙师莫遣船迟著,见说苏州好牡丹。
绿绮雕琴囊已旧。汉锦蒲桃何处有。美人鸳水一端来。
艳过苕上穿花绉。剪成劳素收,珠徽瑶轸长消受。
谢徐陵、玉台好序,不及此文绣。
儿女葛丝挑出幼。为报襜褕频织就。莞中香角复奁珍,鸪斑一一兼金购。
共献飞雪候。要知絺绤能长久。待归朝,软尘拂拭,图取冷风透。
朝采药,暮采药,踏尽閒云一双脚。出一山,入一山,先生如此何时閒。
有时两脚不出户,不炼黄金即炼丹。先生手足已劳苦,一心欲把河沙数。
却笑閒仙无所为,閒仙端坐亦相嗤。大都世事亦如此,相笑相非无尽时。
仙路披林入,星桥接汉通。蒲萄新绿涨,螮蝀欲飞虹。
海鹤鸣花外,山鸡舞镜中。清商移小部,明月几回同。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雁送霜愁,蛩添雨思。苔生卧阁浑无事。柴桑处士正饥驱,白衣渐愧江州刺。
句冷吴枫,题残永柿。杜家又让君行二。买山自是古人心,何须咄咄频书字。
水亭夹岸绝珑玲,绕遍青溪几曲棂。客思欲将红豆种,夜凉风影一镫青。
盗猪何足挠官刑,却恐因兹草寇萌。押向市心搥去手,金场窑卒敢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