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苦不乐,驾言适林坰。散策寻远寺,披襟坐虚亭。
云木上窈窕,涧泉泄清泠。千山自岑寂,一目皆葱青。
嗟我得数子,不复叹飘零。扫虑味禅悦,茹蔬谢荤腥。
时为亭上游,散发缓我形。騄骥行振足,倦鸟思归翎。
何当返梁溪,教子名添丁。林泉益自得,华发从星星。
芙蓉屏外,倒金尊、满座艳歌凝咽。半面新妆香透幌,环佩珊珊步怯。
接黛垂鬟,低声小语,问采香仙妾。柳袅花停,莺莺燕燕标格。
媚眼射注檀郎,双鸳全露,裙底凌波袜。万斛胭脂倾在水,染就银河一色。
天作红墙,山为翠幕,生把伊侬隔。离魂牵梦回,南浦凉月。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豫盗蜀盗次第平,辕门大旗马一鸣,诸将股栗以膝行。
误谓虎仙利可啖,贻二千币银酒枪。满速儿翻哈密城,尚书齮龁挟隙生。
构之内竖竖不信,置酒交情使窃听。醉骂叱咤声洪钟,屏间隐蔽颊发红。
并力怂恿落其职,群盗闻之动颜色。山河誓券不旌功,一死英雄魂报国。
茕茕二妾守空庐,天寒日暮无衣食。
生理一何殊,巨细各有当。寿陵入邯郸,匍匐大道傍。
西河惑交战,中山忌重伤。揆力非所任,矫枉失其常。
如何纷华子,生平厌膏梁。閒居羡幽深,临岐久徜徉。
贫贱诚不易,鸩毒安可忘。行矣反故涂,贻尔以斯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