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公元592年—公元672年),字延族,杭州新城人,唐朝宰相,隋朝礼部侍郎许善心之子。隋大业年间中秀才,后担任书佐。其父许善心被杀之后投奔瓦岗军,被李密任命为记室。李密兵败之后投奔唐朝,补涟州别驾,秦王李世民问其才学召为秦府学士,贞观八年(634年)任著作郎、监修国史,不久迁中书舍人。咸亨元年(670年)以特进的身份退休。咸亨三年(672年)去世,时年81岁。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缪。著有文集八十卷,今编诗二十七首。
煖日黄金柳,光风白玉梅。门阑开寿域,人物满春台。
百夫正欢助鸣橹,舟中对面不得语。须臾人散寂无哗,惟闻百丈转两车。
呕呕哑哑车转急,舟人已在沙际立。雾敛芦村落照红,雨馀渔舍炊烟湿。
故乡回首已千山,上峡初经第一滩。少年亦慕宦游乐,投老方知行路难。
娄猪化为龙,头角故不分。贪狼长百兽,那不食其群。
有何短老公,自称大将军。从兵三十万,华盖若飘云。
尺一丹棱箧,细刺蛟螭文。一署臣某字,直入铜龙门。
忽开青天笑,雷公不得闻。前驱碧眼儿,惯骑大宛驹。
与公同卧起,锦带貂襜褕。朝令谒天子,暮令拜单于。
单于开箧看,中有尺一书。织成紫?毹,恰恰覆穹庐。
犀毗黄金造,密嵌珊瑚珠。团龙五色帛,百匹为一角。
单于大欢喜,亲为割肉炙。小妇弹琵琶,大妇奉羊酪。
手取一束箭,墨文何错落。为语而将军,物微意不薄。
箭锋但相近,各各相引却。归还告将军,将军大欢喜。
今年敌却去,好复开茅土。幕府上功簿,两两对金紫。
鬼伯何催促,将军向蒿里。严霜一夜零,华堂遍荆杞。
翩翩执金吾,缇骑类貔虎。急为发其私,丞相下御史。
支磔将军骸,分枭十二边。车裂两分张,刬肉施乌鸢。
红颜夫人妇,悬首映旌旃。白面羽林郎,含咽向重泉。
小女配人奴,歌舞侯家筵。田园亿千彊,各自称新阡。
生为众人恨,死为众鬼怜。寄语二心臣,贻臭空万年。
楼山几日下钱塘,胜地临江绮席张。虎帐山开萝作带,龙潭水积剑为光。
芳羞自出山窗底,妙响偏宜舞扇傍。日映桅樯兼树密,风吹丝竹袅云长。
渔郎贾客停何事,桂楫兰桡渡不妨。暂脱锦袍悬翠壁,忽抽彤管拂青缃。
閒中国计筹能悉,醉后兵符发更详。宝马嘶群行杂锦,红旗悬的射穿杨。
霜前下叶沙俱积,雨后残磾藓更香。野旷牙官分作队,林疏甲士补成行。
松杉借翠连幢碧,橘柚分金映甲黄。羽扇周郎临赤壁,轻裘叔子在襄阳。
庾楼无月人犹往,郤幕开风客不藏。远眺非关耽丽景,雄心先巳到遐荒。
建溪露布风雷急,涧水兵威草木扬。却与从行诸幕士,维舟九曲泛清觞。
旧好伸难黍,风流见孟亭。松云栖岘首,草阁聚春星。
太白诗谁敌,羊公涕尚零。南山归未得,遥望鹿门云。
寒岩一夜风雷恶,师子迸断黄金索。骅骝万里追不回,声沈宇宙空山岳。
君今去去持此音,十八滩头探麟角。君不见马师一口吸西江,波腾浪沸烟茫茫。
又不见集云峰下四藤条,雨洗风磨恨未消。生耶死耶俱不道,铁壁银山齐靠倒。
有问禅,血染溪花春正妍。有问道,两岸夕阳对芳草。
千差万别任纵横,瞥转一机何处讨。玄沙白纸脱或举,似时更须莫谤西峰好。
尊师家世华山陈,新筑高堂古涧漘。临水每同鸥结社,采花閒与鹿为邻。
窗通晴旭排高树,帘卷秋风暗绿筠。振屐梯山烟淰淰,缚船登濑石粼粼。
凤衔春色颁真诰,龙吐霞光夹羽轮。阴洞■中云似塔,白厓奔处雪如囷。
拂衣兰草已多碧,在眼楸花无数新。钟磬撼林群鹤唳,丹砂贯井毒蛟驯。
张公昔者来归隐,陆子前朝此问津。烟雨晦明真若画,山川灵怪岂无神。
未应芝岭终辞汉,可是桃源不记秦。我欲从今就君住,定侃东海卷黄尘。
江南好,门外即蓉江。载酒客寻杨子阁,拥书人泛米家艭。
两岸长兰茳。
介特标巅巘,须眉见壶帷。平生综列传,刻意踵修仪。
琴瑟宜家日,参苓侍饵时。分鸾惊决裂,化鹤喜追随。
比翼于飞急,将雏在抱迟。保孤宁缓死,茕疚苦濒危。
影现神相觌,诗赓泪作词。春花宁了蒂,秋木蠹孤枝。
不化望夫石,谁悬教子机。馀生浮似梦,一死甘如饴。
白日霜飞烈,青山猿啸悲。夜台非寂寞,声彻九天知。
开元七年,道士有吕翁者,得神仙术,行邯郸道中,息邸舍,摄帽弛带隐囊而坐,俄见旅中少年,乃卢生也。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于邸中,与翁共席而坐,言笑殊畅。久之,卢生顾其衣装敝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苟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谓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后可以言适乎。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惟当年青紫可拾。今已适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而目昏思寐。
时主人方蒸黍。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吾枕,当令子荣适如志。”其枕青甆,而窍其两端,生俛首就之,见其窍渐大,明朗。乃举身而入,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由是衣装服驭,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登第,释褐秘校,应制,转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牧,生性好土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卞州,领河南道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岁,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生御史中丞、河西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三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勋,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翕习。大为时宰所忌,以飞语中之,贬为端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制下狱。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骇不测,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刃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其罹者皆死,独生为中官保之,减罪死,投驩州。
数年,帝知冤,复追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子曰俭、曰传、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士登第,为考功员;传为侍御史;位为太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八,为左襄,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人候问,相踵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殁,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圃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秩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内外,锦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寇,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年逾八十,位极三事,钟漏并歇,筋骸俱耄,弥留沈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赖,比婴疾疹,日谓痊平。岂斯沈痼,良用悯恻。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予自爱,犹冀无妄,期于有瘳。”是夕,薨。
卢生欠伸而悟,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傍,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其梦寐也?”翁谓生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稽首再拜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