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谐,裴说之昆季也。天祐三年登第第二名,终桂岭摄令。
城里高山翠作窝,使君呼酒我能过。一泓如镜梅妆映,万井凝脂柳带拖。
雨后更宜如月饮,风前偏喜醉仙歌。更传乐府教人唱,独客相思愁奈何。
且问黄花,陶令后、几番重九。应解笑、秋崖人老,不堪诗酒。
宇宙一舟吾倦矣,山河两戒天知否。倚西风、无奈剑花寒,虬龙吼。
江欲釂,谈天口。秋何负,持螯手。尽石鳞芜没,断烟衰柳。
故国山围青玉案,何人印佩黄金斗。倘只消、江左管夷吾,终须有。
气盖千人一羽轻,九霄丹鹤唳华亭。姓名已入金瓯覆,留滞休嗟银印青。
彩笔掞天摛丽藻,高标插地见长屏。盐梅他日从人望,商说何功比列星。
柳桥阴阴寒食近,江上未归客。閒花飞尽,东风轻信,年事怎销得。
画中烟岫空青滴。洒澹醉时墨。便著个五湖,采芝仙侣,一家好春色。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生来双笋几经春,直上云霄无藓痕。若使坚刚解成竹,人应唤作两龙孙。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