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

暴雨逐惊雷,从风忽骤来。浪驱三岛至,江拆二仪开。
势恐圆枢折,声疑厚轴摧。冥心问元化,天眼几时回。
  薛逢,字陶臣,蒲洲河东(今山西永济县)人,会昌元年(公元八四一)进士。历侍御史、尚书郎。因恃才傲物,议论激切,屡忤权贵,故仕途颇不得意。《全唐诗》收录其诗一卷。《旧唐书》卷一九零,《新唐书》卷二零三皆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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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知夜相过,对语冷无火。
险辞斗尖奇,冻地抽笋笴。
唫成欲寄谁,谈极唯思我。
学术穷後先,文字少许可。
敢将蠡测海,有似脂出輠。
必饿尝见忧,此病各又果。
弊驾当还都,重门不须鏁。
到时春怡怡,万柳枝娜娜。
定应人折赠,只恐絮已堕。
行橐且不贫,明珠藏百颗。
一番桃李又春风,送古迎今事不穷。
南北故人鸿去外,东西野渡雪晴中。

泪点白纷纷,飞去沾花叶。一半作棠梨,一半为蝴蝶。

肠断玉楼人,绿草藏娇靥。岁岁未清明,已有清明接。

乍寒轻。被邻园翠羽,唤起爱山情。烟草残碑,风榛断笛,千载谁记经行。

想春在、楼痕几曲,破晓霁、妆镜见飞英。欲雪消时,无人知处,峨髻青青。

飘瞥少年前梦,便移舟弄水,有若平生。西塞鱼肥,东林酒熟,滋味何似浮名。

待传与、蘋香暖信,醉吟地、常忆柳边城。回首家江非远,十四长亭。

老夫惯与轧传神,夹山倚涧将逼真。青云轧天见高盖,苍鳞裹烟呈古身。

我亦不知轧在纸,轧亦不知吾戏耳。吹灯照影蛟起舞,直欲排空掉长尾。

待轧千丈岁须干,老夫何寿与作缘。不如笔栽墨培出,一笑何问人间大小年。

棠梨落尽花如雪。双双照影昏黄月。泓黛秀联娟。云鬟亚玉肩。

凭阑罗袜倦。坐损春衫茜。小语怯听闻。娇波横觑人。

今代淮阴将,宣威瘴海东。
夜营兵气黑,寒啧战声雄。
有冠常亲讨,无官可赏功。
屹然沈鸷貌,识汝未侯中。

愁眼看君发,荒村野水昏。独惭花置驿,相送月侵门。

楚雨关情思,湘波总泪痕。由来惟此地,迁客易销魂。

龟趺双跱日星悬,读罢凭阑心浩然。缭绕峰峦浮野色,参差楼阁起晴烟。

湖光净照山间峦,江浪遥连海外天。安得翰林风月手,一时摩写入诗篇。

元真密诲惟畴德,耀魄灵猷务降衷。
仙里肇禋尊妙道,国阳严配报层穹。
百神右序储蕃祉,群后寅威仰圣风。
声震山渊逾日际,泽流根叶遍区中。
考熙茂范登虞舜,积累遥源属帝鸿。
柔远九垠书轨混,凝休千载帝天通。
赓歌紫禁唐文盛,第颂青缃汉德融。
盛业巍巍心翼翼,古今能事集皇躬。

宿舂宁复问精粗,食性年来已尽除。随分晚炊诚当肉,且乘新雨理园蔬。

浴鹄湾头荡桨过,雨声昨夜涨湖波。
落梅天气寒偏峭,未许春衣试薄罗。
离离芳草满吴宫,绿到台城旧苑东。
一夜空江烟水冷,石头明月雁声中。
妾闭闲房君路岐,妾心君恨两依依。
神魂倘遇巫娥伴,犹逐朝云暮雨归。

江清照见石粼粼,貌得游鱼态度真。说与长年轻荡桨,放他深处著潜鳞。

作者相逢,一西一东。
断碑坤白字,当道种青松。

兀坐转流光,见尔庭心草。亭亭花未开,靡靡叶先老。

潜荄几化萤,芳蕤暂妍好。悁虑果徒劳,吾言非计早。

书幌灯初灭。听孤鸿、几声嘹唳,柔肠已结。苦恨流光如水过,漂泊而今谁惜。

又欲下、寒塘还歇。极目萧条风露冷,最堪怜、旧侣浑无迹。

多少恨,从何说。

苍茫身世长为客。恨迢迢、故乡路远,欲归未得。我本闲愁千万缕,入耳偏关情切。

叹寄迹、天涯何益。镇日云间频作字,料难将、悲怨都书绝。

月欲坠,霜天白。

阑干曲曲。探南枝信早,占到春足。弄影姗姗,偶点轻红,横斜那更妆束。

空山雪满添寥寂,倩纸帐、轻笼低覆。只此间、合住清华,耐冷傍侬茅屋。

描取香魂一缕,待巡檐索笑,牵动帘幕。浅水波明,掩映芳痕,不似寻常夭灼。

疏枝纵染胭脂色,□冷艳、天然幽独。对夕阳、一抹晴封,欲画生绡几幅。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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