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凉生,天高气爽,又是一岁重阳。雁声来处,云白草茫茫?
黄菊知人无酒,也不惜、椷死幽芳。龙山上,西风暝霭,落日下牛羊。
登楼,何限兴,一齐分付,络纬寒螀。把古今闲事,莫更思量。
坐到银河案户,城角尽、月转空墙。凝眸久,惊乌蜚起,零露湿衣裳。
悔逐缁尘帝里游,除君何处可消愁。蚍蜉失土先谋芥,野鹤移家亦傍鸥。
稍质衣衫充酒品,尽搬香茗在书楼。帘开忽见新晴日,又到黄姑织女愁。
公绰志不欲,滕薛非所居。黄香脱枳栖,仍集东观书。
艅艎不挹浆,鹰隼非捕鱼。狐裘匪负薪,鼎鬲宁柱车。
物生各有宜,得志皆自如。违方易故常,操末缪续初。
古贤贵相知,末俗随毁誉。怀君乏羽翰,临风一踌躇。
化工神伟开物姿,劖石万仞不作痴。巍峰耸立威凤举,急挟怒流奔马迟。
隐然万里形胜重,信矣四海游观奇。天开匹练势巀嶪,云拥列嶂青参差。
舆图悚视天设险,舟楫竞与江东之。何年宇宙此盘据,远揽泰华宜肩随。
胸吞云梦荡物表,眦决飞鸟忘神疲。元戎授任盛节制,列舰径度罗旌旗。
天香来时满衣袖,讲殿几日辞书帷。词源浩荡春峡水,句律飘扬秋桂枝。
天门有路穿水去,笔力到古群峰低。远参退之赋山囿,下陋樊川娱水嬉。
有神相宅理应尔,梦赋靡曼奚其为。流转不根怜已久,高咏取正今逢时。
昔年飞挽忝将指,异境名言犹念兹。大篇巨轴窥胜赏,赤甲白盐神坐驰。
有从绝唱发奇伟,众作绚采同彰施。德风草偃阃以外,观颂下转江之湄。
宁须三年奏汉计,行复八彩瞻尧眉。慈恩论契肯隔面,草堂枉驾欣解颐。
我方卧云书自伴,公咏入相衣宜缁。少须凋瘵尽抚摩,大赈廪粟歌噫嘻。
会看丹诏来北阙,更上岷岭登峨嵋。江山得助协嘉会,赓载归写明良诗。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高公止水傍城隅,是处成仁返太虚。江相当年无别榜,贾生异代孰投书。
冥冥杜宇移残昼,黯黯荒烟接故居。肃拜新祠灵爽切,九歌终古荐椒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