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十三首

天下无如闻道乐,人间惟有养心高。
烟花过眼须臾灭,明德馨香万古牢。
蔡格(1183~1246)字伯至,号素轩,建阳(今属福建)人。生而颖悟,博览诸经,行高而德厚,学足而望隆,与模、杭、权兄弟自相师友,教诸子侄必遵家庭心学之训。抵邪卫道,与学者讲尽心知性之章,以力抵之,著《至书》以警人,作《广仁》以自励。躬耕不仕,毅然卫道,以振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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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亭追往事,睢苑胜前闻。飞阁凌芳树,华池落彩云。
藉草人留酌,衔花鸟赴群。向来同赏处,惟恨碧林曛。
雁沼开香域,鹦林降彩旃。还窥图凤宇,更坐跃龙川。
桂舆朝群辟,兰宫列四禅。半空银閤断,分砌宝绳连。
甘雨苏燋泽,慈云动沛篇。独惭贤作砺,空喜福成田。
圣德垂甘露,天章下大风。又乘黄阁赏,愿作黑头公。
院落清和昼漏长,曲栏高槛倚新妆。
未饶玉蘂来仙女,那羡莲花似阿郎。
遣兴勉从吾辈在,追欢难入少年场。
开缄忽得惊人句,满纸云烟翰墨香。
秋阳汎汎流清晖,帆腹不张旗脚垂。
灵祠输奂湖之麋,水天一色成玻瓈。
西轩爽垲高不危,凭栏下瞰群山卑。
鬼神亮我心无欺,风涛纵险夫何疑。
区区奔走劳驱驰,和光未免世俗随。
相逢一笑聊伸眉,明朝掺袂还东之。
萧曹有节未见奇,往往樵牧相鄙夷。
吾生倾否会有时,穷愁过眼无足悲。

已传龙德与承休,果在丹台不可留。新册却埋千古玉,旧恩重起六宫秋。

尊开围步松云远,荣到支陵雨露忧。三十六宫休说恨,谁知先作裕陵游。

雨过园亭绿暗时。樱桃红颗压枝低。绿兼红好眼中迷。
荔子天教生处远,风流一种阿谁知。最红深处有黄鹂。
一日嘉名万口传。都凭新乐播芳鲜。非关呈瑞作人妍。
地褊不妨金步稳,境幽生怕鼓声填。余尊相与重留连。

世治抉丸泥,苍苍陇树齐。阴崖迟见日,高岭乍闻鸡。

鸟乱青羊水,山危白马氐。中原渺何处,梦落武关西。

借地乞麦种,徼倖今年秋。乞种尚云可,无丁复无牛。

田主好事人,百色副所求。盻盻三百斛,宽我饥寒忧。

我梦溱南川,平云绿油油。起来望河汉,旱火连东州。

四月草不青,吾种良谩投。田间一太息,此岁何时周。

向见田父言,此田本良畴。三岁废不治,种则当倍收。

如何落吾手,羊年变鸡猴。身自是旱母,咄咄将谁尤。

人满天地间,天岂独吾雠。正以赋分薄,所向因拙谋。

不稼且不穑,取禾亦何繇。办作高敬通,恶雨将漂流。

吾贫有滥觞,贤达未始羞。单衣适至骭,一剑又蒯缑。

焉知寄食饿,不取丞相侯。作诗以自广,时用商声讴。

处裈虮虱叹终穷,摆脱超然便不同。属国即看离塞北,孝章只恐老江东。

订交意气无畦畛,入世机谋有拙工。安得青云生足下,桃源随汝作渔翁。

橘柚垂红百观秋。归途邂逅得寻幽。
晴沙散策随山远,夜月回船信水流。
胜处无诗端可恨,它时有酒更来游。
相陪二妙平生友,老矣襟期共一丘。
八年藩翰似侨居,只此谁知报玉除。旧将已成三仆射,
老身犹是六尚书。时丁厚讟终无咎,道致中兴尚有馀。
为问春风谁是主,空催弱柳拟何如。

一峰原砥柱,今日见桑田。孤山原在江中,属泰兴,今成平陆,为骥江所有。

海峤云边出,江城树杪悬。叶飞孤岸雨,雁度万家烟。

吴楚苍茫里,凭高思渺然。

柳色参差掩画楼,晓莺啼送满宫愁。
年年花落无人见,空逐春泉出御沟。
一盏清灯到夜深,掩书趺坐学禅心。
山猿白日无踪迹,夜夜来啼松树林。

日出烟开驾返宫,退班珂马各西东。似闻壤叟辕童语,此后年年报屡丰。

学问渊源汲绠深,逢时肯作子光瘖。
平泉旧圃多奇石,栗里闲居只素琴。
终竟封侯凭燕颔,莫夸对客割牛心。
向来谢传游山伴,尚有白头支道林。

去年共绕涧滨行,话尽山云海月情。芳树幽禽尤记得,风前时作两三声。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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