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北山三贤祠寄怀郑师

出郭恣吟眺,蹑屐北山阿。芳树鸣仓庚,曲池扬文波。

石径合苔藓,春风吹茑萝。逶逦大道傍,新祠郁嵯峨。

飞甍矗虹霓,翠霭四壁多。中祀三先生,名德永不磨。

缅怀朱邸客,曾此驻鸣珂。两楹揭丽藻,高榜挥银戈。

贱子陪后乘,握手同婆娑。班荆泛羽觞,不嫌醉颜酡。

襜帷日以隔,邈若山与河。因风寄长臆,伸纸难缕覼。

莫与齐(?—一六二七),字元慎,号苍屏。连州人。明神宗万历四十三年(一六一五)举人,明熹宗天启二年(一六二二)进士。初授太平府推官,引疾致仕,卒。有《曙先斋诗集》。清同治《连州志》卷七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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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愁烟岸老尘嚣,扶病呼儿劚翠苕。只道府中持简牍,
不知林下访渔樵。花盘小墢府初压,叶拥疏篱冻未烧。
倚仗遍吟春照午,一池冰段几多消。
超然彼岸人,一径谢微尘。见相即非相,观身岂是身。
空门性未灭,旧里化犹新。谩指堂中影,谁言影似真。
解缆蓼花湾。好风吹去帆。二十年、重过新滩。洛浦凌波人去后,空梦绕、翠屏间。
飞雾湿征衫。苍苍烟树寒。望星河、低处长安。绮陌红楼应笑我,为梅事、过江南。
十年湖海扁舟。几多愁。白发青灯今夜、不宜秋。
中庭树。空阶雨。思悠悠。寂寞一生心事、五更头。
若奚不鸇,吾知避而迁。
汝胡不狸,吾知远而驰。
宵迩吾巢,晨并吾枝。
怀毒妊凶,初不汝期。
莽莽拳拳,甫笑嬉嬉。
情貌深厚,孰从而追。
百年怀土望,千里倦游情。
高低寻戍道,远近听泉声。
涧叶才分色,山花不辨名。
羁心何处尽,风急暮猿清。

三月莺花尽,江村直似秋。阴从亭午合,风挟暮潮留。

水气㑴厓上,寒声在树头。长年仍益缆,水宿亮多忧。

松闲竹淡清午阴,金地少尘门更深。忽从褷缡出重阁,飞梯十尺下瞰临。

有客触热褷自东,汗愧鵩暑悭天风。赪龙扬鬐日辔缓,碧椀先愁井丝短。

手把一麾来霅水,身似痿人方暂起。
此行本为贫所驱,非恋吴中风土美。
浩荡烟波隔白鸥,间关道路劳黄耳。
幸而别驾有诗流,相逢眉睫津津喜。
我今白首君黑头,莫讶钟鸣不知止。
每因揖客愁下榻,岂暇谈玄频捉麈。
忙里偷閒花下饮,更约广文同笑语。
把酒消忧忧更来,见说东皋今渴雨。
钟吕遣风仙,专行教化。故锁庵门即非假。用机诱我,暗剔灵明惺洒。脱家风狂做,弃儒雅。真个内容,难描难画。六铢衣光彩,体披挂。手擎丹颗。莹莹光明无价。盖因传得些,非常话。

休徵屡动,感极回天。流甘委素,玉润冰鲜。密房下结,珠琲上悬。

布濩林野,洒散旌旃。

河南桥下旧英雄,半百年华一梦中。五夜忽闻呼启启,九原堪恨去匆匆。

孤鸾吊影菱花掩,怨鹤无声蕙帐空。斧钺朱殷今日事,埋香有地不如公。

巍峨层堞俯晴溪,极目金陵落照西。江到石城千派合,山围天阙万峰低。

岚烟翠迥余龙气,玉树歌残咽鸟啼。莫问古都旧时事,六朝宫地草萋萋。

鸡头天险临箕谷,电激霆奔泻其足。此江旧袭乌龙名,凡鳞易见龙潜伏。

崖欹峡束窅莫窥,下閟龙堂嵌坳隩。方池吞吐混江流,幽窦虚无透山腹。

今年苦旱大雩祭,张令勤民事巫祝。冲波逆石进鱼艇,布币陈觞照犀烛。

维龙变现若暝蜓,黑质锦章光闪目。鳞鬐蜿蜒恣徘徊,爪角纷拿时往复。

诘朝动地滃云雷,甘?翻江溢溪渎。褒斜万户总衢谣,沔汉千畴竟秋熟。

即今报祀妥龙神,濒江庙貌峨新筑。争觌元殊斗洧观,诚求迥异藏漦卜。

我来木落嵯岈空,徒见飞涛漱寒玉。骊龙尔且抱珠眠,明春更遍苍生福。

新妆入夜洗胭脂,移向灯前赏一卮。不觉更深花共醉,影随斜月舞迟迟。

道家称洞府,兹山第七天。宵中白日出,石窦黄龙蟠。

涓涓铁桥流,上与瑶池连。不见蟠桃树,但见梅花阡。

我欲折梅花,贻我心所欢。所欢在何处,仰视明月娟。

振衣发长啸,寤寐将焉谖。物役各有极,聊以返自然。

曾依潭影宿,疏磬报清晨。壑静龙身蛰,僧闲虎迹亲。

高林仍照旧,曲径尚通人。兴废增悲感,题碑又一新。

秣陵岸。遥想冻树髡烟,磊沙铺练。推篷一带平潮,暮鸦四起,荒城半掩。

步帷溅。因念上街泥雨,怒蹄冲汗。谁知瑟缩毡裘,短辕坐我,清吟自遣。

来去江淮何事,鬓丝催老,年光飘转。为说昔时梁园,歌舞都换。

英辞妙墨,眼底邹枚贱。还孤忆、弓衣绣句,羊醪清宴。

抵死风吹面,万山动影,空花历乱。笛里天涯远。愁絮里、江南何时吹散。

挂檐素月,窥人游倦。

玉霜斜舞桐枝湿,析木荧荧石鲸泣。
芙蓉子夜卸穠妆,药雨纷糅琼饮急。
琼楼玉宇微寒生,氤氲暖气出元英。
白鹿观中香粉散,灵女祠前箫鼓鸣。
木奴千树绽浓绿,太液粼粼黑鸟浴。
真腊灯光射紫薇,汉宫齐唱凤来曲。
彩虹不逐天驷流,公子初成狐腋裘。
尚衣日日颁红锦,挟纩犹深边士愁。
五凤习习起兰泽,龙篆新盘大府历。
黍臛松醪次第陈,野老欣然爱冬日。
暖炉高会乐未央,鸿雁南飞百草黄。
东君欲逗春消息,独遣桃花斗橘阳。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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